自行车、拖拉机、客车与轿车
上小学时,每到周末父亲就会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回农村的家里。自从父亲到县城里上班,我就在县城上小学了。母亲在农村的家里留守,我们周末才能相聚。父亲载着我要骑行30公里左右的路途,为了抄近路都会在堤岸土路上蛇形,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屁股硌得的生疼,总觉得路途怎么那么遥远。父亲的自行车可是在南京找关系买的,那时是要凭票购买,光有钱没用。那是一辆26的凤凰牌自行车,上海自行车厂生产的,一个大队独此一辆。这可是真正的奢侈品。每次快到家的时候,村里不管认识和不认识的孩子们就会羡慕地追着自行车跑起来,而这时我就骄傲地挺起腰来,再也不觉得屁股痛。
有一次我在老家,外公托了一个开拖拉机进城办事的乡邻把我捎到县城交给我父亲,我是第一次做拖拉机,东方红牌拖拉机,驾驶室里只能做一个驾驶员,而我就站在拖拉机的斗子里,用手死死握住车斗的护栏,说实话颠得的我浑身骨头都散架了。到了县城车被交警拦了下来,交警批评驾驶员怎么能把一个孩子独自放在车斗里,这样太不安全。驾驶员一个劲的点头。
来南京后每年过年都要回苏北老家的,可是每到过年就买不到车票,当时已经有依维柯的中巴了,这可算是高级车。有一年过年天特别冷,家里打电话说我妹妹的气管炎犯了,怕冷想要个电热取暖器,于是我就去新街口的五交化商店买了一个取暖器,高高长长的,里面是可以烧红的电热管,包装盒上写着:直立、向上、易碎。春运车里人挤人,不带行李都像贴烧饼,这下好了,我拿着取暖器背着包,而且没有座位坐,取暖器又不敢离手,怕取暖器被挤或踩坏。一直拎着站了好几个小时,天黑了才到家,手和脚都僵了。我顾不上许多,下了车赶紧往家里跑,到家后妹妹躺在床上等我,我赶紧取出取暖器,捣鼓了半天,亮了,暖和起来了,全家人的眉眼在红色的暖光下分外柔和喜悦,我们度过了一个温暖的寒冬!
到了轿车普及了,回家就变得方便和舒适了。可以说走就走,于是经常在震天的鞭炮声中我开着轿车回家过年,再也没有把手都拎紫了的体验了。可是条件有了,却不常回家了,中年的压力和琐事,常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这些都不能和年迈的父母提及,那么大的年龄了不想让他们去担心受怕,每次见面也只说一些好的事情或顾左右而言他。慢慢的也不知道说啥好了。想起余光中的《乡愁》,话在嘴边,又有多少欲说还休。真怀念年轻时回家和家人在一起随心所欲的感觉啊,虽然不富有,但是心里富足。
现在老家全县都在吵着为何不通高铁,我想将来高铁和飞机都会有的,希望它们载着你开进或者飞进你的精神家园里,可以随时见到你思念的人和风景,不再做一名精神家园的流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