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芳回村那天,开了辆白色的SUV.车停在村口,她下来,看着那条熟悉的土路,深吸了一口气.二十年了,路还是那条路,只是窄了些
自 / 白
鱼 塘
当 尽 孝 被 拦 · 那 就 养 鱼
◆ OPENING
李秀芳回村那天,开了辆白色的SUV。车停在村口,她下来,看着那条熟悉的土路,深吸了一口气。二十年了,路还是那条路,只是窄了些。
01
回家Homecoming
她爸站在老宅门口,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看见她,眼睛一下子红了。
"爸。"李秀芳走过去,扶住他。
"回来了。"老人的手在发抖,"回来就好。"
老宅是八十年代盖的土坯房,墙上的泥皮掉了一大半,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一下雨,屋里到处漏水,得拿盆接着。
"爸,我想把房子重新盖一下。"李秀芳说。
"不用不用。"老人摆手,"这房子还能住。"
"您看这墙,都裂了。"李秀芳指着墙上的裂缝,"万一塌了怎么办?"
老人不说话了,看着那道裂缝,叹了口气。
02
阻拦Obstruction
第二天,李秀芳去了镇上,找了施工队,订了建材。包工头说半个月就能开工。
消息很快传开了。
第三天,邻居王大妈来了。
"秀芳啊,听说你要盖房子?"王大妈站在门口,没进来。
"是啊,王婶。"李秀芳倒了杯水递过去。
王大妈没接,看了看院子:"这地方不大啊,你要盖多大?"
"就原来的面积,两层小楼。"
"两层?"王大妈的声音提高了,"那不得挡我家的光?"
"不会的,我让师傅算过了,不会影响您家采光。"
"你说不影响就不影响?"王大妈的脸沉下来,"你一个外嫁女,回来盖什么房子?"
"
你嫁出去了,户口都迁走了
还算本地人吗?
—— 王 大 妈
03
僵局Deadlock
李秀芳去了王大妈家。
王大妈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她,脸一沉:"来干什么?"
"王婶,我想跟您商量一下盖房子的事。"
"没什么好商量的。"王大妈抱着被子往屋里走,"我不同意。"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把房子往后挪一点,保证不挡您家的光。"
"往后挪?"王大妈停下来,"往后挪不就占了路?"
"不会的,我量过了。"
"你量过有什么用?"王大妈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一个外嫁女,凭什么回来盖房子?你嫁出去了,就不是我们村的人了!"
"王婶,我爸一个人住在那个破房子里,我就是想让他住得好一点。"
"那也不行!"王大妈指着她,"你要是敢盖,我就去镇上告你!"
回到家,她爸坐在门槛上。"算了吧。"老人说,"不盖了。"
04
转机Turning Point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栋摇摇欲坠的老房子。月光照在墙上,那些裂缝像一道道伤疤。
第二天,她给包工头打了电话。
"不盖了?"包工头有点意外。
"不盖了。"李秀芳说,"建材退了吧。"
"那得扣违约金。"
"扣吧。"
挂了电话,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块空地。
"不盖房子,那就挖鱼塘。"她自言自语。
她爸听见了,走出来:"挖鱼塘?"
"对,挖个鱼塘,养点鱼,您平时也能钓钓鱼。"
"这……"老人犹豫了一下,"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李秀芳笑了,"这是咱家的地,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05
鱼塘Fish Pond
第二天,她找了挖掘机。
挖掘机开进村的时候,很多人都出来看。王大妈也站在门口,看着那台黄色的大家伙开到李家院子里。
"这是要干什么?"有人问。
"挖鱼塘。"李秀芳说。
"挖鱼塘?"王大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你挖吧。"
挖掘机轰隆隆地开始工作。
一天下来,院子里多了个大坑,长十米,宽八米,深两米。李秀芳让人铺了防渗膜,然后开始放水。
水是从村里的水渠引过来的,哗啦啦地流进坑里。
三天后,鱼塘满了。
李秀芳买了一千条鱼苗,草鱼、鲤鱼、鲫鱼都有。鱼苗倒进水里,翻起一片水花。
她爸站在塘边,看着那些鱼,脸上露出笑容。
"这样也挺好。"老人说。
李秀芳没说话,看着隔壁王大妈家的房子。
那栋房子就在鱼塘旁边,距离不到三米。
06
反噬Backfire
一个月后,王大妈发现不对劲了。
她家的墙开始渗水,先是墙角,然后是整面墙。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露出里面发黑的砖。
"怎么回事?"王大妈找了泥瓦匠来看。
泥瓦匠看了看,又看了看隔壁的鱼塘,摇摇头:"是那个鱼塘的问题。"
"什么问题?"
"水渗到地下了,把你家地基泡了。"泥瓦匠指着墙根,"你看,这里都湿透了。"
"那怎么办?"
"没什么好办法。"泥瓦匠收起工具,"除非把那个鱼塘填了。"
王大妈气得脸都红了,冲到李家门口。
"李秀芳!你给我出来!"
李秀芳正在喂鱼,听见喊声,走了出来。
"王婶,什么事?"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王大妈指着自家的墙,"我家墙都被你的鱼塘泡坏了!"
"是吗?"李秀芳走过去看了看,"确实挺严重的。"
"你赶紧把鱼塘填了!"
"为什么要填?"李秀芳看着她,"这是我家的地,我想挖鱼塘就挖鱼塘。"
"
当初我想盖房子,您不让盖
说我是外嫁女,不是本地人
现在我挖鱼塘,总没人管得着吧?
—— 李 秀 芳
07
崩塌Collapse
两个月后,王大妈家的情况更糟了。
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地板开始起翘,家具也发霉了。最严重的是地基,整个房子开始下沉,门框都歪了,门关不上。
王大妈又去了镇上,找她老公的关系。
但镇上的人来看了,也没办法。李秀芳的鱼塘确实在自家地界内,没有违规。至于王家房子的问题,那是民事纠纷,得走法律程序。
王大妈请了律师,律师看完说:"你们家房子建的时候,有没有做防水?"
"没有。"
"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律师合上文件夹,"人家在自家地上挖鱼塘,合理合法。你们家房子因为没做防水而受损,不能怪别人。"
王大妈瘫坐在椅子上。
半年后,王家的房子已经没法住了。
墙体开裂,地基下沉,整栋房子歪歪斜斜的,像随时会倒。王大妈一家只好搬出去,租了房子住。
◆ FIELD NOTES
村里人都在议论。"活该。"有人说,"当初人家要盖房子,她非要拦着。""就是,现在好了,自己的房子都住不了了。""害人终害己啊。"
半 年 后 · 记 于 村 口
✦ 写 在 最 后 ✦
李秀芳还是每天来喂鱼
她爸坐在塘边钓鱼,偶尔能钓上来几条
老人的脸色比以前好多了,话也多了
鱼塘里的水波光粼粼
隔壁的房子空荡荡,墙上爬满了青苔。
· · · · · ·
自 / 白 · 有 些 账 · 总 会 算 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