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链接:GB 44721 : 旨在构建自动驾驶系统可验证安全体系
本篇目录:
九、MRM轨迹规划:“保守”但“不笨”
十、MRM控制策略:让旁车可预测
十一、L4 MRM 与 MCU/SoC 的关系
十二、远程协助的角色
十三、MRM 验证
十四、评价指标
十五、从规则系统走向风险操作系统
十六、常见失败模式
十七、推荐 L4 MRM 框架
十八、推荐 MRM 决策流程
十九、与功能安全、SOTIF 和安全案例的关系
二十、结语
MRM 不应直接复用完整正常驾驶行为规划栈,而应使用经过约束、降阶和可验证的 fallback planning stack。该栈可以调用健康的感知、定位、地图和预测模块,但必须通过能力账本声明可信边界,并限制动作集合、速度域、横向侵入范围、预测时域和交互复杂度。
也不能过度简单:一律当前车道刹停。虽然容易验证,却会在路口、隧道、坡顶、施工区等场景制造二次风险。
更好的方案是分层轨迹库:

MRM 执行阶段的“控制”容易被低估。
减速度过小,车辆无法及时脱离风险;
减速度过大,后车追尾风险上升,乘客可能受伤,低附着路面还会触发稳定性问题;
横向控制同样如此,靠边轨迹太柔和会拖长暴露时间,太激烈会给后车和旁车一种不可预测性、误判本车意图。
MRM 控制应设几类硬约束:
MRM 的目标是风险下降,“副作用”是交通扰动和二次事故。优秀控制策略旨在把车辆能量以可预测、可感知、可承受的方式释放掉。
在量产架构里,SoC 负责感知、预测、规划,MCU 负责监控、执行兜底、供电和底盘安全链路,但不能误解为“MRM 只靠 MCU”。
如果完全依赖 MCU,系统只能做非常粗糙的停车反射,无法处理路口、施工区、硬路肩等场景。理想架构是“双层 MRM”:

SAE J3016 对 L4/L5 的 MRC 描述也支持这个思路:L4/L5 ADS 需要能自动达到 MRC,但达到 MRC 的方式会随失效类型、ODD 和具体运行条件变化,包括当前路径内停车、驶离冲突区域、返回调度设施等动作。
MCU 的关键是 独立、确定、可验证、低时延、失效隔离。应该至少能做:
减速、保持车道、打开双闪、靠边的受限简化版本、驻车、维持安全状态、监控执行器、在 SoC 失效时触发基础 MRM。
SoC 做 MRM 的前提是:SoC 本身仍然健康,且剩余感知、定位、预测、地图、规划能力足以支撑复杂 MRM。
典型场景包括:
SoC-MRM 是 nominal-fallback / graceful degradation;MCU-MRM 是 safety fallback / last resort。

应优先使用 SoC 语义 MRM,因为能选择更合适的停车位置、更低的交通扰动和更小的二次风险。当 SoC 不可信或者时间预算不足时,切换到 MCU 安全 MRM。此时目标不是做出最优选择,而是保证车辆不会因为等待复杂决策而失去最后达到MRC的机会。GB 44721明显区分了L3和L4的MRC要求,L4首选“不妨碍交通的安全区域”,此处若引入全局规划,大概率还是得基于SoC来做。

L4 运营一般会引入远程协助,但远程协助与 MRM 的关系需要克制一点。
远程协助适合处理语义不确定性,例如场景出现施工人员手势、临时交通管制、道路被警车封控、乘客异常请求。不适合承担实时、紧急制动、毫秒级请求。
一个安全的远程协助设计应遵守三条边界:
MRM 需要验证:系统在能力退化、环境变化、周围车辆响应不确定的情况下,是否仍能选择合理策略,并且把风险约束在可接受边界内。
MRM 的测试应从“单点触发”走向“故事线测试”。比如:
夜间城市主路,前向摄像头被污渍遮挡,激光雷达可用但定位协方差升高,车辆正接近无保护右转路口,后方有高速接近车辆,右侧有非机动车道和临停车辆。此时系统如何降级、是否继续进入路口、在哪里停车、如何提示后车、是否请求远程协助?
工程产品必须在安全性、可用性和可恢复性之间寻找可证明的平衡。
容易被忽视的指标:MRC 后的暴露时间。如果车停在主路上,双闪亮着但救援迟迟不到,它仍然在持续暴露风险。按照安全论证链条来推理的话,MRM 的生命周期不应止于 stop,而应延伸到“车辆被恢复、拖离或重新授权运行”。
MRM 的发展方向是把风险管理变成系统能力。
传统设计会预设几个安全停车点。更先进的做法是实时计算可达 MRC 集合,把道路看成一张风险地形图。车辆不是寻找一个固定停车点,而是在风险地形里寻找“低洼地带”:交通流量低、冲突少、可见性好、救援方便的地方。


很多 MRM 失败是正常驾驶阶段没有留操作空间。例如车辆长时间贴近大型货车行驶,右侧持续无可用空间,后方车辆高速接近,一旦感知降级就只能原地刹停。
成熟系统会在正常驾驶时维持“逃生空间”。这类似优秀司机不会把车开进一个没有退路的位置。MRM 能力不是触发时才产生,而是在正常驾驶中被持续维护。就像建筑的紧急通道,平时走的少,但必须有并一直维持。
有些场景下,立即停车和继续低速前行都不是零风险。系统需要判断是否允许短时风险上升,以换取整体风险下降。例如路口中央短暂停留很危险,低速驶离冲突区可能更合理。
这要求系统具备风险预算机制:任何延迟停车、换道、驶离冲突区的行为,都必须证明降低了整个事件窗口内的风险积分。
形式化安全模型的价值在于给行为决策提供硬边界。MRM 中可以利用类似安全距离、路权约束、有限视距规则等机制,把“不能做什么”明确下来。学习型规划器可以在边界内寻找更自然的动作,但不能越过边界。
Robotaxi 或无人物流的 MRM 不能只由车端算法决定。车辆停下后,乘客怎么处理、客服怎么沟通、远程运营怎么接管、救援车怎么到达、道路管理方是否需要通知,都会反过来影响 MRC 的优劣。
算法计算的安全停车点,如果乘客无法安全下车、救援车无法到达、道路长时间阻塞,在运营层面可能并不合格。最好把车端安全和运营安全打通。
MRM 最危险的状态是“看起来工作”。车停了,灯亮了,日志显示触发成功,但它停在高速弯道内侧、后方车辆来不及反应、乘客不知道是否能下车、远程平台没有救援流程。这样的 MRM 只是把风险换了个形态。
可以把 L4 MRM 落地拆成五条主线:

这五条主线缺一不可。只做动作库,没有能力账本,会误触发;只有能力账本,没有运营闭环,车辆停下后处理不及时;只有仿真,没有实车故障注入,会漏掉执行器和底盘层面的物理问题;只有安全 MCU,没有语义 MRM,会简化成粗暴刹停。

这个流程强调两件事:上层负责更聪明的 MRM,下层负责更可靠的 MRM。
MRM 不是孤立功能,它处在功能安全、预期功能安全和安全案例之间。
功能安全关注随机硬件故障和系统性故障,例如传感器失效、执行器故障、计算平台异常。SOTIF 更关注系统没有坏但认知不充分,例如感知误检、长尾场景、施工区语义不清。MRM 同时承接两类风险:系统明确异常时要启动,系统没坏但“不明确剩余能力”时也要启动。

这就要求 MRM 的安全论证至少要包含以下信息:
如果这些问题答不上来,MRM只是一个触发停车的功能点。
以往,行业追求系统能处理更多场景、开得更像人、运营范围更大。但系统成熟的标志之一是能可解释、可信地判断自己“不该再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