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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ber放弃了造无人车,却正在成为自动驾驶的“总调度台”

  • 2026-10-24 23:05:32
Uber放弃了造无人车,却正在成为自动驾驶的“总调度台”
两年联手30多家公司之后,Uber想要的已经不是造出一辆最聪明的车,而是让不同公司的无人车都接入自己的网络。
图:Lucid提供车辆,Nuro提供L4自动驾驶系统,Uber提供平台与车队调度。来源:Uber官方
2020年,Uber做了一个看上去近乎认输的决定。
它把自动驾驶部门ATG卖给Aurora,结束了持续六年的自研。此前,这项业务经历过商业机密诉讼、管理层动荡和致命事故,投入巨大,却始终没有变成一门可以规模化运营的生意。
那一年,Uber还先后处置了共享单车和飞行汽车业务,把资源重新收回网约车与外卖。
很多人以为,它已经退出了自动驾驶牌桌。
六年后再看,事情恰好相反。
TechCrunch最新整理发现,仅过去两年,Uber合作或直接投资的自动驾驶相关企业就超过30家。Waymo、百度、文远知行、小马智行、Momenta、Wayve、Zoox、Nuro、英伟达都在名单里;车企包括Lucid、Rivian、奔驰、日产、Stellantis和大众;就连Hertz这样的租车公司,也被拉进了车队运营体系。
Uber没有重新组建一支队伍去造“最强司机”。
它换了一个更大的位置:让各种无人车都在自己的平台上接单。
“退出赛场”之后,Uber换到了主席台
Uber早期的思路和大多数自动驾驶公司一样:算法、硬件、车辆测试和商业运营都自己做。
这条路的问题是,每向前一步,都要同时解决研发、制造、安全、监管和城市运营。技术做得再好,只要其中一环没有打通,车就只能继续测试,不能真正载客赚钱。
出售ATG之后,Uber把最重、最不确定的研发环节交给了别人,却保留了自己最成熟的能力:需求、调度、支付、客服、地图、城市关系和车队运营。
这个变化,在Uber与Waymo的合作中表现得最清楚。
在奥斯汀和亚特兰大,Waymo负责自动驾驶系统,Uber负责调度车辆,并承担清洁、维修等车队服务。乘客不用下载一款新应用,像平时一样叫车,就可能匹配到一辆Waymo。
图:Waymo与Uber在奥斯汀、亚特兰大的合作主视觉。来源:Waymo官方
Uber由此证明了一件事:在自动驾驶时代,“谁来开车”和“谁把车送到乘客面前”,可以是两家公司。
前者争夺技术领先,后者争夺交易入口。
Uber选择了后者。
30多个名字,拼成的不是朋友圈
如果把TechCrunch列出的公司逐一摊开,会发现Uber搭建的不是一个松散联盟,而是一条完整的自动驾驶商业链。
第一层是“司机的大脑”。
Waymo、文远知行、小马智行、Momenta、Wayve、Avride、Nuro等公司提供不同路线的自动驾驶系统;英伟达则提供计算平台、模型和工具。Uber不押注唯一技术路线,而是尽可能让更多方案都能接入。
第二层是车。
Lucid、Rivian、奔驰、日产、大众和Stellantis负责把自动驾驶系统装进可以量产、维修和长期运营的车型。Lucid与Nuro的项目,就是一辆车、一个“司机”和一个出行平台的三方组合。
第三层是车队。
无人车不需要司机,却仍然需要充电、清洁、检修、保险、停车场、远程协助和事故处理。Hertz旗下Oro Mobility、AVOMO、Tawasul等运营商,填补的正是这个容易被忽略的环节。
第四层才是订单。
Robotaxi进入Uber出行平台,配送机器人和无人机进入Uber Eats,自动驾驶卡车则进入Uber Freight。Uber把同一套需求匹配能力,铺向载人、送货和干线物流。
这四层拼在一起,Uber的真实角色才显现出来:它不是某一种无人车的制造者,而是在搭建无人车的商业化操作系统。
自动驾驶最难的,已经不只是把车开好
一辆车能在封闭道路上自动驾驶,与一支车队能在陌生城市每天稳定接单,中间隔着一整套现实世界的麻烦。
机场去哪里上客?演唱会散场后怎样调度?突然暴雨时要不要停运?车门打不开谁来处理?乘客落下手机,谁负责找回?一辆车趴窝后,怎样让另一辆有人驾驶的车无缝接上?
这些问题不够“高科技”,却决定了Robotaxi能否成为生意。
2026年2月,Uber正式推出Autonomous Solutions,把自己的能力拆成三组:基础设施、乘客体验和车队运营。里面包括训练数据、动态地图、监管支持、车队融资、车内交互、客服、远程协助、保险和任务控制系统。
换句话说,Uber正在把十多年网约车运营中积累的“脏活累活”,包装成自动驾驶公司的基础设施。
它的优势不是会不会造出更聪明的模型,而是知道怎样让一辆车在周五晚高峰找到订单、完成服务、处理异常,并在下一单到来前重新回到正确的位置。
图:Uber与英伟达自动驾驶合作主视觉。双方计划从2027年起分阶段落地,并在2028年前扩展至全球28座城市。来源:Uber官方
这也是Uber为什么值得成为合作对象。
2025年与Lucid、Nuro公布合作时,Uber披露其业务覆盖70个国家,日均完成约3400万次行程。对于一家自动驾驶公司来说,这意味着它不必从零教育用户、购买流量,再一点点摸索城市运营。
技术一旦准备好,就可以直接接入一个已经存在的需求池。
Uber开始用资本,把合作变成绑定
只提供流量还不够。
为了确保未来真的有足够多的无人车进入平台,Uber正在从轻资产撮合者,向投资者、采购方和车队组织者继续前进。
它与Rivian的协议最能说明这种变化。
按照双方2026年3月公布的计划,Uber将在自动驾驶里程碑达成的前提下,于2031年前最多投资12.5亿美元。第一阶段预计采购1万辆Rivian R2 Robotaxi,2030年后还可以协商追加最多4万辆;首批商业部署计划于2028年从旧金山和迈阿密开始。
它与Lucid的合作规模,也从最初不少于2万辆扩大到至少3.5万辆。
与文远知行的合作则采取另一种路径:双方计划最快在2027年前,向阿布扎比、迪拜和利雅得投放至少1200辆Robotaxi;车辆接入Uber,Uber或本地第三方负责运营。
图:文远知行与Uber在中东运营的Robotaxi车队。来源:Uber官方
三种合作放在一起,可以看见Uber的策略并不拘泥于一种形式:有的投钱,有的下订单,有的负责车队,有的只接入平台。
唯一不变的是,Uber想让车辆最终回到同一个需求网络里。
联盟越大,越能看见它的不确定
不过,30多个合作伙伴并不等于30多条已经跑通的业务。
TechCrunch这份名单里,有些项目仍停留在公告或测试阶段;有些车辆仍配有安全员;有些合作甚至已经消失。
Cruise原本计划在2025年接入Uber,但通用汽车后来终止了Cruise的Robotaxi业务,这项合作也随之落空。TechCrunch还报道称,Waymo已经结束与Uber在凤凰城的合作,并尝试提前退出尚未到期的协议;与此同时,双方在奥斯汀和亚特兰大的服务仍在运营。
Uber自己的说明也很克制:截至2026年5月,无人车只出现在美国少数城市的部分区域,在整个网络中仍占很小比例。
图:Motional的IONIQ 5 Robotaxi于2026年3月在拉斯维加斯接入Uber,初期仍配有车内安全员。来源:Uber官方
这提醒我们,自动驾驶的合作公告需要分层看待:签约不等于上路,上路不等于无人,上了Uber也不等于已经规模化盈利。
但反过来看,这恰好解释了Uber为什么要广泛下注。
如果只绑定一家技术公司,它必须承担对方研发延期、监管受阻或资金断裂的全部风险。伙伴越多,Uber越能在不同城市、不同车型和不同监管环境中切换方案。
它没有试图预测谁会成为自动驾驶的唯一赢家,而是把自己放在一个“不管谁赢,都需要经过这里”的位置上。
从造“司机”,到调度所有“司机”
Uber第一次进入自动驾驶,是想用技术替代平台上的司机。
第二次进入,它的思路变了:不再亲自定义哪套技术会赢,而是提供一套让不同无人车都能赚钱的规则和基础设施。
这背后是一种很值得注意的平台战略。
当一项新技术还没有形成统一标准时,企业未必一定要拥有最强的底层技术。另一个机会,是成为不同技术进入真实市场时共同依赖的接口:掌握需求,定义体验,组织运营,处理例外,再用资本把关键供给拉进来。
当然,这场赌局并没有结束。Waymo、Zoox等公司仍保留自己的应用;车企也可能建立独立网络;监管、安全和单位经济性,都可能拖慢大规模落地。
真正需要观察的,不只是Uber签下了多少名字,而是三件更具体的事:
有多少合作从公告进入了公开运营?
有多少车辆真正去掉了安全员?
有多少城市能够在补贴之外跑出稳定的单位经济性?
如果这三件事成立,Uber在2020年卖掉自动驾驶部门,就不再是退出。
那更像是它终于想明白:未来最值钱的,未必是某一个“司机”,而是调度所有司机的那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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