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点也不夸张。下午开车下高架的时候,正和旁边的车并行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前面一辆平板车上有一团铜疙瘩,比我们家的SUV还大一倍左右。远远看去,在铜锈中露出许多兽首,张牙舞爪的样子仿佛是从一个古墓里刚刚挖掘出来的。当时的我想到的是:这个东西会不会是古董呢?把车窗摇下来看了一眼,上面有一层厚厚的铜锈,纹理非常古怪,并且和市场上卖的那些批量制作出来的东西完全不同。马上就开始计算糊涂账——如果是老东西的话,桥洞顶部的那根水泥梁距离雕塑顶部只有大约一巴掌远,如果被刮去一角的话,司机这一趟活恐怕就要亏本十年了。
旁边的车道上,其他车辆也都放慢了速度,有的人甚至把头探出车外东张西望,还有的人在隔街窃语。这时我才看到拖车上绑着一根结实的绳子,雕塑下面铺满了防震垫,司机开车非常谨慎,油门轻到好像生怕惊动什么东西一样慢慢前行。老实说,看到那根低矮的水泥横梁的时候心里就不由得埋怨道:接这样大的货物运输业务都没有先去了解一下桥的高度限制就直接开进了桥下,这是在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吧?如果真的被卡住的话,雕塑完了就算了,整个辅路都会被堵死,后面的几百辆甚至上千辆车也都跟着受牵连。
一辆辆汽车慢慢向前移动着,在每次前进的时候,铜雕顶部就会向混凝土梁靠近一些。过了一会儿之后,司机才调好了角度,顺利通过了桥梁下方。那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车子又开起来了之后,在后面的后视镜里还能看到那辆平板拖车还在后面慢慢地跟着,并且非常小心,好像走在钢丝上一样。过去总认为货运是体力劳动,现在看了之后才知道——有些货物上面所承担的风险根本就无法用眼睛来判断。走错了就会有人承受不了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