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开过伏尔加轿车的人,如今都五十多岁了吧
有些车,门一关隔开了外面的热闹,车里一坐感觉周身气场都跟着变了,三十年前马路上飘过这么一辆,回头率能拉爆一条街,长大后再看,这不是普通车,是一张年代的名片,是那个时候的身份、地位、故事的集合体,谁家要是能沾上一点边,孩子吹牛都得挺三年,如今再遇见,发动机声里都飘着往日的味道。
图中这车叫伏尔加,车身没有一处多余的线条,从头到尾规规矩矩,四四方方透着一股子正经气,老远一看那大灯、那中网上的竖条,黑白分明,走在大院或者领导机关门口一点也不显眼,反而越低调越让人看得直咽口水,光是这个铁皮壳子,一摸就觉得比别的小轿车结实,轮胎粗壮,门把一拉手里压秤,在八九十年代谁能开上这一辆,不管是开会还是下乡一趟排面妥妥的。
小时候大人车间门口总有个司机叔叔抽着烟守着这车,平常半天也不起步,只有等领导来了才见到缓缓驶出来,那天要是能摸一把伏尔加车门把手,能跟同学吹好几天,这份眼馋就是小孩的共同记忆。
伏尔加不是啥人都能碰的,以前这车地位摆在那里,副部长、大厂领导、地厅级干部才敢坐,部队里得是带星的军长才有资格,黑皮座椅宽大软厚,坐在后排两腿往前一伸,腰板立马挺起来,司机开车全程小心翼翼,有次送客回来邻居就在门口凑热闹,说看一看车里有啥不一样,结果光是那个收音机天线,小孩就能玩半天,升升降降咕噜噜的,乐得不想走,气场就是不一样。
伏尔加最大的槽点就是没有空调,东欧来路的车子,压根不考虑咱这边的夏天,说到底人家习惯冬天大雪不用空调,有一年七月,县里借了辆伏尔加去接外地客人,大太阳底下三十多度,司机叔叔裤腿卷到膝盖还是一身汗,却没一个人抱怨,那时候有辆车坐就称心如意了,外面热得冒烟车里闷得发晕,大伙也都能扛住。
妈还说,有一年夏天村里娶亲,借到了伏尔加做头车,十里八村都羡慕,大家伙儿在车外拍照,没人管热不热,这种景象现在想回去都没机会。
伏尔加底盘重,减震又弹,坐进去开一阵,晕晕晃晃的,有人说这悬挂太好了反倒头晕,我表哥还真有这毛病,他爹开伏尔加,他每次上车不到两里地就得想吐,特逗,偏偏乡下的大人们都爱这感觉,觉得车软车稳,后排能睡下仨小孩,赶集下地干脆当床用了,冬天暖风一开更是不得了,暖气一股脑儿扑上来,冻脚顷刻就热乎了。
开惯了212和夏利的人第一次摸伏尔加,准得被它的档位和油门惊着,四缸发动机配的是老式四速手动挡,一打火鼓动感十足,轰一脚油门那声音有点像拉风箱,油耗蹭蹭往上飙,平常家用能用得起的也不多,后驱鼓刹,双化油器,左脚踩油门跟浇水似的,一脚下去一瓢油,实在费钱。
我叔说,练会伏尔加开出去,就是全村第一个开洋车的人,小孩听见油门声都围过来看,男孩子心里头全燃起来了。
后来桑塔纳满街跑,伏尔加也慢慢脱下“官车”外衣,九十年代不少地方给拉成出租了,买不上新桑塔纳就咬牙买伏尔加,十万出头,坐着还是比夏利吉普舒服,单位分到一辆全家人都跟着沾光,全村最风光的日子就是嫁闺女、娶媳妇能借到伏尔加,谁家孩子要是结婚坐了这车,算是给祖坟上添彩了。
到后来这些车慢慢退役躲在角落,落灰的落灰,没见过新架势的小孩对它都陌生了,只有老一辈一看见这造型就打眼熟,说以前可不是一般人才能摸上,谁家要是有辆旧伏尔加,家里人现在都是五十多的年纪了,坐上去想起曾经的春风得意,那是别人听不懂的滋味。
一辆老伏尔加,开出来可能不是最新鲜最花哨的,但一身气场还在,外面马路上远远看去,哪怕锈点露出来,斑驳也带着执拗,老一代的行头就是这样,时光冲刷了身份,故事却还留在这辆车里,你还记得第一次见伏尔加是什么时候,家里谁坐过,有没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离大人物很近,说出来我爱听,再不说以后这种回忆也只能在心里转转,下次见了再跟你聊聊那些年头的排面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