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一家每年出门游玩,总等着我来结账。今年听说他们要带着一家四口去外地,还没等他上门开口,我就在家门上贴了张纸条:家里没人,有事请电联。
纸条贴上去第二天,电话就来了。
"嫂子,在家吗?"小叔子声音挺客气。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他那辆刚提的SUV,后备箱开着,两个孩子在车旁边跑。
"出门了,有事?"
"也没啥大事,就是......"他顿了顿,"我们明天去云南,想着你和我哥要不要一起?"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我们不去,你们玩得开心。"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嫂子,你看我这边预算有点紧,能不能先......"
"多少?"
"三万就够。"
我 说 出 了 那 个 数 字
"转账记录我存着呢,从2019年到现在,一共十七万三千块。你说的'先借',有哪一笔还过?"
我挂了。手机立刻又响,这次是婆婆。
"小云啊,你小叔子打电话跟我说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婆婆的声音有点急,"他现在日子也不容易,两个孩子要养,房贷车贷压着......"
"妈,他车是去年十月提的,落地三十五万。"我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酸奶,"我记得那个月他还找我哥借了五万,说是公司周转。"
"那不一样,男人在外面要面子......"
"我哥的面子呢?"
婆婆没接话。
2020 年 · 我 爸 住 院
我跟我哥开口借十万,他说手头紧。
一个月后小叔子买了江景房,首付四十万。
我 对 婆 婆 说
"我就是算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家里,谁的钱都是钱,就我和我哥的不是。"
晚上我哥回来,进门就问:"你把小军电话拉黑了?"
"嗯。"我在厨房切菜,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很稳。
我哥站在厨房门口,没进来:"妈给我打电话了。"
"我知道。"
"她说你不愿意借......"
"十七万三千块。"我放下刀,转过身,"这是这五年他从咱们这拿走的数字,我都有转账记录。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那这些钱算我一个人的,以后他再找你,你自己看着办。"
那 顿 饭 · 那 次 旅 行
去年咱妈过生日,小军说要订酒店,让咱们先垫着。那顿饭一万二,到现在一分没给。
上个月他带全家去了三亚,住海景房,五天四晚,两个孩子还报了潜水课。
"我不是不想帮他。我是不想再当那个傻子——他过得好不好,跟给不给钱没关系;他记不记得我们,跟是不是亲兄弟也没关系。"
我哥抽着烟,没说话。
"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我端着菜走出来,"不是他借钱不还,是他每次张口的样子——理所当然,好像我们欠他的。"
"去年过年,他儿子考了年级第一,他在饭桌上说'多亏了报的那个补习班,一年三万多,值'。"我把筷子摆好,"说完看着你,你当场就转了五万,说是给孩子的奖励。"
"那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个屁。"我坐下来,"咱们结婚八年,你给过我妈一分钱吗?我妈去年查出糖尿病,每个月药费一千多,我一个人扛着。小军知道吗?他知道。他说过一句话吗?没有。但是他儿子考试,你比他亲爹还上心。"
那 次 住 院
你生病住院那次,他来医院看你,带了两箱牛奶,五十八块钱一箱的。我看见小票了,因为他找我报销的出租车费,小票夹在一起。
"这五年,他从咱们这拿走的钱,够在老家县城全款买套房了。他不是缺钱,他是缺一个随时能掏钱的傻子。"
那天晚上,我哥一根接一根抽烟,饭没吃几口。
第二天早上,我开机,看见小叔子发来的微信,三十几条,从"嫂子你别生气"到"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到"我哥知道你这样吗",最后一条是:"行,以后别求我。"
我删了聊天记录,没回。
下午,婆婆又打来电话。
"小云,你小叔子说你把他微信删了?"
"没删,屏蔽了。"
"你这孩子......"婆婆声音有点哽,"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小叔子,你这样让妈怎么做人?"
"妈,您做了三十年人了,多我这一件事,不多。"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楼下,小叔子的车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出发去云南了。
手 机 备 忘 录 里 的 表 格
日期、金额、事由、是否归还
十七万三千块,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我没打算要回来,我只是想记着,记着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傻子的,又是什么时候决定不当了。
手机又响了,是我哥发来的消息:"晚上早点回来,我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