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鹏一句话，炸翻了整个自动驾驶圈。
4月16日，小鹏集团董事长何小鹏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再次抛出重磅观点："智能驾驶最安全的路径就是直接从L2迭代到L4"。
这一言论迅速引爆了本就激烈的自动驾驶路线之争，将"是否应该跳过L3"这一行业核心议题推向了公众视野。
但当我们静下心来，仔细研读《汽车驾驶自动化分级》国家标准(GB/T 40429-2021)和2025年7月科技部发布的《驾驶自动化技术研发伦理指引》，再结合技术演进的基本规律和无数血淋淋的事故教训，却不得不说，从技术安全到伦理责任，从法规到个人生命安全保障，L3不仅不能跳过，反而是自动驾驶发展过程中最关键、最不能省的一步。
01 分级不是数字游戏，L2到L3不是升级，是换赛道
在很多人看来，L2、L3、L4只是自动化程度的量变，功能越来越多、自动化程度越来越高，这是对国家标准的严重误解。
自动驾驶分级的核心依据不是功能多少，而是动态驾驶任务的执行主体和责任归属。
我们首先来看看国家标准GB/T 40429-2021是如何界定的。
将以上分级标准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在L2级，你开车，系统搭把手。它只能帮你踩油门、刹车、打方向，但你必须全程盯着路，手不能离开方向盘，出了任何事，都是你的责任。哪怕系统自己撞了墙，也是你监管不力。
到了L3级则是系统开车，你当备胎。在高速、城市快速路等特定场景下，系统全权负责开车，你可以看手机、处理工作，不用一直盯着路。只有当系统搞不定了，才会喊你接管。这时候出了事，车企负责。
而进入L4级后，系统全包，你纯乘客。在限定场景内，系统能处理所有突发情况，哪怕你睡着了、没反应，车也能自己安全停下来。全程不用你管，所有责任都是车企的。
因此，从L2到L3，是从"人主导驾驶"到"系统主导驾驶"的法律和技术双重分水岭。
L2系统再强大，哪怕能做到"零接管"，本质上仍然是辅助驾驶，出了事故还是司机负责；而L3系统在激活状态下，车企必须为系统的决策和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何小鹏认为，直接从L2到L4可以在迭代过程中积累足够多的数据，把安全放在第一位。但L2能喂出L4所需实战训练场的真实数据吗？
我们先看设计目标。
L2系统的设计目标是"辅助人类驾驶"，其所有算法都是围绕"人类随时可能接管"这一前提构建的。
而L4系统的设计目标是"全部替代人类驾驶"，需要具备处理极端边缘情况和系统自身故障的能力。
如果跳过L3，直接从L2跳到L4，意味着我们要在没有任何真实道路"实战验证"的情况下，让一个从未承担过驾驶责任的系统突然承担起全部责任，就像是让一个只会在驾校练车的学员，直接去开高速跑长途一样。而这恰恰是最大的安全隐患。
试想一下，如果真是这样，你敢吗？L3阶段，就是自动驾驶系统的"实习期"。
华为公司高级副总裁、引望公司CEO靳玉志明确指出："要达到L4级完全自动驾驶，系统安全性至少要达到人类驾驶水平的10倍，这需要数据积累作为支撑。L3阶段正是在真实道路环境中积累安全数据、验证系统可靠性的必要过程。"
L3的独特价值在于，它提供了一个"有监督的自动驾驶系统验证阶段"。
在这个阶段，人类驾驶员仍然在驾驶位上，当系统遇到无法处理的情况时，可以在10秒左右的预警时间后接管车辆。这既保证了安全，又能让系统在真实的复杂交通环境中不断学习和进化。只有这样，才能为L4积累宝贵的"系统主导驾驶"数据。
2025年7月科技部发布的《驾驶自动化技术研发伦理指引》，确立了"以人为本、安全优先"的基本原则，明确要求"当自动驾驶系统作为责任主体时，应当能够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向相关自然人主体或法人主体清晰追责"。
2025年7月，科技部发布《驾驶自动化技术研发伦理指引》。
《指引》还特别将驾驶自动化划分为三个阶段，并对不同阶段的责任主体进行了明确划分：
如果跳过L3，直接从L2跳到L4，就意味着我们要从"人类完全负责"直接跳到"系统完全负责"，中间没有任何过渡。这不仅在法律上难以实现，在伦理上更是不负责任的。
L3阶段的重要意义在于，它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探索人机责任划分、建立事故追责机制、完善保险体系的"试验田"。
通过L3的实际运营，我们可以逐步解决"什么情况下系统负责、什么情况下人类负责"、"事故发生后如何取证"、"保险如何赔付"等一系列复杂的伦理和法律问题，为L4的全面落地奠定基础。
自动驾驶技术的最终落地，除了技术本身的成熟度外，还取决于社会公众的接受度。从手握方向盘、眼盯前方的驾驶员，转变为可以看手机、处理工作的乘客，这是一个巨大的心理和行为转变，需要一个漫长的适应过程。
现在的情况是，即使是 L2 级辅助驾驶，仍有大量用户因不信任而拒绝使用，总觉得 "还是自己开放心"。如果直接推出 L4 级完全无人驾驶汽车，很难想象普通消费者会愿意将自己的生命安全完全交给一个从未被充分验证过的系统。
L3 作为过渡阶段，正好可以帮助用户逐步适应角色的转变。
在 L3 阶段，用户可以在特定场景下短暂地将驾驶权交给系统，体验自动驾驶带来的便利，同时又因为自己仍然在驾驶位上、随时可以接管而感到安心。
随着用户体验度提升，对系统信任度的不断提高，再逐步过渡到 L4 级完全无人驾驶，这才是符合人类认知规律的发展路径。
自动驾驶是一项关乎生命安全的技术，任何技术路线的选择，都必须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L3 不是鸡肋，跳过 L3 直接到 L4听起来很美好，似乎可以走捷径，快速实现商业化。但实际上，它违背了技术演进的基本规律，忽视了安全验证的重要性，也没有考虑到法律伦理和社会接受度等关键问题。
行业可以有不同的技术路线探索，市场也可以有不同的选择。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技术可以加速，但人命不能赌。
在自动驾驶这条漫长的道路上，没有捷径可走，唯有一步一个脚印，才能最终到达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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