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自动驾驶来袭,是狼来了还是新能源车企的“终极催化剂”
那个坐在副驾上一直盯着屏幕的姑娘,后来把手机举到车窗外拍晚霞,镜头里是整条长安街的车流,光在车顶淌成一条河,她笑得特别亮,说这感觉像小时候蹲在河边看蝌蚪,一动不动,可心里早炸开了花。她小时候也确实乖,听话,老师们都喜欢,家里人也全力支持,高考那年全家围在电视机前看新闻联播,里头一提智能汽车,她妈就转头说,咱闺女以后开这个,脸上也有光,所有人都觉得她以后不得了,可是在那种环境下,谁能受得了,红灯刚变黄她脚就松了油门,后车喇叭按得像催命,她手心全是汗,方向盘攥得太紧,指节发白,嘴里还念叨着,怎么一回事,怎么又卡在这儿了。
五月二十一号那天,她第一次点开FSD按钮,不是在广告里,是在西二旗下班路上,车自己拐进辅路,她没动,就看着,眼睛眨都不眨,心口堵着一团热气,上不来也下不去,车停在斑马线前,等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跑过去,那小女孩没看车,只顾低头揪自己书包带,她突然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旁边司机摇下车窗喊了句,姑娘你这车自己开呢,她点点头,嗓子发紧,说不出话,车又动了,稳稳地,像呼吸一样自然,又像随时会断气。
可到了六月初,她开始绕开西溪湿地那片路,导航一标那里,她就手动接管,宁可堵着,也不让车自己走,她朋友说,你至于吗,她说,不是至于,是怕,怕它把稻田边乱窜的狗认成路边石墩,怕它把推着轮椅的老头当成障碍物绕开,怕它太聪明,又太笨,聪明到记下所有红绿灯相位,笨到分不清外卖小哥是横穿还是斜插,很多人都在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很多人看完这个故事,都会去想,如果换作是我,敢不敢松开手。
陶琳在采访里说他们在苏州招了八百个标注员,专门盯着电瓶车怎么蛇形,怎么突然掉头,怎么挤进两辆车的缝里,她听着录音,喝了一口凉透的茉莉花茶,茶底沉着几粒没化的糖,甜得发苦,她想到自己表弟,送外卖三年,头盔上磕出三条白印,有天傍晚给她发语音,声儿发颤,说今天差点被一辆没标牌的车蹭了,那车自己拐弯,没打灯,他按喇叭,喇叭没响,车也没停,她听完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桌面凉得硌手。
马斯克来中国那天,她刚好在国贸等红灯,车流缓慢,广播里正放他访华的新闻,她没调台,就听着,声音隔着电流嗡嗡响,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喘气,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镇上唯一一台录像机坏了,修电视的师傅蹲在院子里,用改锥敲了三下,屏幕突然亮了,雪花点跳着跳着,就跳出一个舞厅,灯光旋转,人影晃动,没人知道为什么是那一敲,管用,还是不管用,大家只是盯着,等着,信着。
现在路上的车越来越多地亮起蓝灯,有的停得特别准,有的歪一点,有的在路口犹豫半秒,然后慢慢往前蹭,没人鼓掌,没人拍照,但很多人会多看两眼,像看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跌跌撞撞,可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节奏里,她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没熄火,就坐在那儿,听着发动机低低的嗡鸣,像一声没说完的叹息,又像一句刚开头的道歉,或者一句还没想好的,邀请。
大家都在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谁也没法把答案装进一个句号里,它就悬在那儿,在你松手的那半秒,在你皱眉的那一下,在你下意识摸方向盘的指尖底下,在你还没开口的喉咙深处,它不是终点,也不是起点,就是这么,走着,走着,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