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3量产破冰,从牌照热到路线之争,自动驾驶演进路线分野

2025年12月底，工信部正式公布了我国首批L3级有条件自动驾驶车型的准入许可名单，这一“破冰”消息立刻让整个行业都开始热烈讨论L3的商业化前景。最近，轻舟智航的联合创始人、董事长兼CEO于骞在接受采访时就提到：“不管是L2++还是L4，都得大规模量产，才能最终实现完全无人驾驶。对于L3级自动驾驶，大家更关心它能不能给用户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如果能用的场景太少、普及不开，那可能就不是当下的主要发展方向。”

目前，L2级辅助驾驶的装车率正在加速提升，与此同时，行业的目光也越来越多地投向了更高级别的L3和L4。不过，对于要不要经过L3这个阶段，车企们的看法可不太一样。比如小鹏汽车董事长何小鹏就公开说过：“L3只是个过渡。”这种分歧，其实反映出车企在技术升级路线和商业化节奏上的不同战略选择。随着L3准入正式“开闸”，一场围绕用户体验、法规适配和商业模式落地的深度较量，已经在行业里悄悄展开了。

中国汽车工业经济技术信息研究所的数据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咱们国内具备组合驾驶辅助功能（也就是L2级）的乘用车新车销量同比增长了21.2%，渗透率已经达到64%。L2级功能的大量装车，直接点燃了车企对下一阶段智能化的追逐热情。

就在2025年12月，工信部给长安深蓝SL03、北汽极狐阿尔法S这两款L3车型发了准入许可后，其他车企也纷纷“晒牌照”——有的说拿到了L3测试牌照，有的说L3车型进入了实证测试阶段，一下子让“L3”成了2026年车企智能竞赛的热门话题。

不过，关于要不要必须经过L3这一步，行业里还没达成共识。有一派认为，L3是从“驾驶员负全责”的L2到“车辆负主责”的全自动驾驶之间，必不可少的技术和法律“必经之路”。他们觉得，通过在有限场景里商业化运营，可以慢慢完善事故处理规则、保险产品和用户认知。像已经拿到许可的北汽、长安，还有计划2026年量产L3车型的岚图、奇瑞、广汽这些车企，走的就是“法规先完善、场景先限定”的稳步推进路线。引望智能驾驶的产品线总裁李文广就表示：“高速L3级自动驾驶预计2026年能实现规模商用，城区L4级自动驾驶也会同步开始试点。”

另一派则选择直接跳过L3，比如特斯拉和小鹏。在特斯拉的体系里，自动驾驶功能分为基础版AP、增强版EAP和“有监督的全自动驾驶”FSD (Supervised)，这种按功能场景划分的方式，其实已经模糊了传统L1到L5的等级标准。更关键的是，特斯拉通过Robotaxi的落地，验证了从L2直接到L4的技术跃迁路径。何小鹏之前也说过，2026年中国和美国的下一代全自动驾驶会真正到来，而且会跳过L3，从L2直接到L4。“让我印象最深的是，特斯拉的量产车和正在试运营的Robotaxi，用一套自动驾驶软件就能实现，”何小鹏提到，“小鹏的Ultra版本也会实现下一代全自动驾驶，同样用同一套模型来支持Robotaxi。”

行业之所以难以达成共识，背后是很多现实因素在相互影响。根据国际汽车工程师学会（SAE）的经典定义，L3和L4的核心区别在于“责任主体”和“接管要求”。但同济大学汽车学院的朱西产认为，“现在的法规认证标准其实已经‘超前’了。”他解释说，目前依据欧盟ECE R157等国际标准进行的L3认证测试，要求其实已经超过了L3的经典定义。比如，标准要求当系统让驾驶员接管而驾驶员没反应时，车辆必须能主动安全刹停（也就是“最小风险操作”），这本质上是L4级别的责任逻辑。朱西产觉得，这就意味着车企为了拿到“L3牌照”，技术上得接近L4水平，但商业上却只能按L3的限定场景和责权规则来运营。

另外，L3初期的商业化价值也面临现实挑战。以北汽获批的车型为例，北汽极狐阿尔法S（L3版）的L3功能只能用在高速公路和城市快速路的单车道，最高车速不能超过80km/h，而且初期只面向B端运营。这种场景受限太多，对普通消费者来说吸引力可能不大。

从技术演进的角度看，L3可能也不是一个独立的“级别”，而是能力融合后的自然表现。地平线首席生态官徐健就指出：“真正实现L4，前提是L2++（尤其是城市NOA）的大规模部署和数据积累。”他表示，当车辆在绝大多数场景都具备高阶辅助驾驶能力，并且在特定区域（比如Robotaxi运营区）实现L4级自动驾驶时，对用户来说，体验就是大部分时间能享受自动化驾驶，只在特殊情况下需要关注。这种混合形态，在用户感知和法律界定上，其实和L3的描述是契合的。

市场的快速发展也在为这种路径提供直接动力。中汽协的报告显示，2025年1到11月，国内搭载城市NOA功能的乘用车累计销量已经达到312.9万辆。在这个快速扩张的行业里，像Momenta和华为HI模式这样的第三方解决方案，市场份额领先，两家企业的单月搭载量已经到了8万至10万辆的区间。

虽然车企在技术演进节奏和商业化策略上有“渐进”和“跨越”的不同选择，但产业竞争的终极目标是一致的：不管走哪条路，大家都要面对同一个挑战——怎么用能承受的成本，实现极高的安全水平，最终给用户提供安全、连贯、让人放心的自动驾驶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