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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和修养︱《慈经》03-易受劝(suvaco)

2026-03-16 23:42:39

易受劝

suvaco

昨天我们学习了《应作慈爱经》中佛陀教导的十五种应有的素质的正直和善正直（uju、sūjū），讨论了什么是真正的正直？正直对我们的生活和禅修有什么样的影响？

今天，我们继续来学习suvaco（善调教），在学习之前，让我们一起用中文念诵一遍《应作慈爱经》。

《应作慈爱经》

善求义利，

领悟寂静境界后应当作：

有能力、正直、诚实，

顺从、柔和、不骄慢；

知足、易扶养，

少事务、生活简朴，

诸根寂静、贤明，

不无礼与不贪著居家；

只要会遭智者谴责，

即使是小事也不做。

愿一切有情幸福、安稳！

自有其乐!

凡所有的有情生类，

动摇的或不动的，毫无遗漏，

长的或大的，

中的、短的、细的或粗的，

凡是见到的或没见到的，

住在远方或近处的，

已生的或寻求出生的，

愿一切有情自有其乐！

不要有人欺骗他人，

不要轻视任何地方的任何人，

不要以忿怒、嗔恚想，

而彼此希望对方受苦！

正如母亲对待自己的儿子，

会以生命来保护唯一的儿子；

也如此对一切生类培育无量之心！

以慈爱对一切世界

培育无量之心，

上方、下方及四方，

无障碍、无怨恨、无敌对！

站立、行走、坐着或躺卧，

只要他离开睡眠，

皆应确立如此之念，

这是他们于此所说的梵住。

不接受邪见，

持戒，具足彻见，

调伏对诸欲的贪求，

确定不会再投胎！

“以慈爱对一切世界培育无量之心，上方、下方及四方，无障碍、无怨恨、无敌对！”

修习慈心都是从自己开始的，“一切世界”，大的角度是指十方的世界，小的是我们内心的世界，我们内心世界也是一个世界。

“什么是世间？五蕴是行世间。”对这个五蕴世间培育无量之心，首先要无障碍、无怨恨、无敌对。我们的内心不要有对抗，当内心有障碍、有怨恨、有对抗、有敌对的时候，我们就很难对外在的世界生起慈心，真正的仁慈，首先是内心没有对抗。

suvaco

suvaco是一个组合词，

su加上vaco，suvaco。

su是善、好的意思，

vaco，觅寂尊者把它翻译成“受劝”；

玛欣德尊者把它翻译成“顺从”。

从字义本身的角度上，我觉得是“好说话”，vaco是“说”, su是好，就是“好说，这个人很好说话”。词典里面有人把它翻译成“善说”，这就不是很恰当，“善说”好像说的话很好一样。

suvaco是指这个人本身很好说话，扩展起来是“很调柔、很温顺、很顺从、好调教”，“好调教”巴利语叫subbaca，与之相反的是“难调教”（du-bbaco），难以教化。

十六种难以调教的人

《中部》有一部经叫《思量经》，列出十六种难以调教的人。

第一种是恶欲者

恶欲 pāpiccho。《增支部注》说：恶欲是什么意思呢？是指产生不安分之欲者。当面对说法老师、僧团和同梵行者时，有很多不安分的欲求。

举个例子：

有一位比库尼请求说：“我生病了，请阿难尊者来给我讲法吧！”其实她是想看阿难尊者，这是不安分之欲，是恶欲，心里面没有戒。带着这种不安分的欲求听法，或者是带着这种欲求面对老师、僧团的时候，是没有办法被调教的。你跟他说话，他跟你嬉皮笑脸，其实他的心里对你有很多想法。

第二种是自赞毁他

一旦听到别人说话，他就会如此说：“你这个根本不行，我是这样认为的”、“我们这个是最好的”、“这样的说法不对”

第三种是忿怒，被忿怒所支配

在被调教的时候充满忿怒。充满忿怒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被忿怒所支配。忿怒的主要表现是烦他，要表现出人家好像会怕他的一种状态。或者他要表达某种情绪，其实是他的保护机制被启动了。

被人调教的时候，你要看“诶，什么事儿？我应该怎么来面对这件事情？”不要对果报直接采取行动，先停下来，看一看：我应该如何来理解他人对我说的话？他人的建议或者对我的调教是出于什么意思？他背后想表达什么？当有人说你的时候，如果你的反应是“没有这回事！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你们太冤枉我了！”你就会被这些忿怒带走。

第四种是因忿怒而报复

是因为被调教很生气，当场揍人，跟人吵架，或者背后想“我今天说不过你，明天我一定要搞你。”

第五种是因忿怒而顽固

表现是很生气，你怎么说都没有用。

第六种是因忿怒而发忿怒之语

表现是开始骂人了。

第七种是被谏诲（或责备）时敌对谏诲者

指被责备的时候采取敌对行为，觉得“这个人就是针对我，他就是跟我过不去。”

第八种是被责备时轻视责备者

“你责备我，你算老几呀？”

第九种是被谏诲时反诘谏诲者

当被他人说的时候，或者被他人建议的时候，他会反诘。他会反过来检举对方说：“你那天不是也是这样做的吗？某某人这么做，你为什么不说他，专门说我呢？”

第十种是以忿怒避开话题（岔开话题）

顾左右而言他，而现忿怒、嗔恚、不满，“老天为什么不打雷呀？”诸如此类的。

第十一种是被谏诲时引喻失义

是指被说的时候，他引用的比喻失去喻义，不是这件事情本身，而是去找另外的一个比喻来规避自己的问题。

第十二种是覆恶者、恼害者

覆恶者就是makkhi，就是覆盖的意思，把恶行隐藏起来，不承认，“没这回事！”

第十三种是嫉者(issukī)、悭者(maccharī)

嫉妒、悭吝的人是非常难以受教的。因为他的心讨厌别人有成就，舍不得跟别人分享，跟他交谈的时候很困难，因为他有自己的利益在里面。

第十四种是狡诈者(saṭho)、诈瞒者(māyāvī)

是指狡诈的人和喜欢欺瞒的人。maya是虚伪，maya sāṭheyya这种人很难调教。因为他藏起来，不跟你说实话，没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

第十五种是傲顽(thaddho)、过慢者(atimānī)

thaddho是顽固，atimani是过慢，很傲慢。为什么把傲顽(顽固)跟过慢(傲慢)放在一起呢？慢就是膨胀，很坚固。傲慢生起来的时候是：我慢高山，法水不入，讲的法流不进去。

第十六种是染於世俗者（sandiṭṭhiparāmāsī）

固执己见者（ādhānaggāhī）

为难舍性者（duppaṭinissaggī）

是指一堆的世俗习性，“老油条”、“刀枪不入”，毛病不愿意改，跟他说也没有用，油腔滑调。

以上这十六种人，都属于很难调教，

巴利语du-bbaco 。

好调教的人

什么样的人是好调教的人？什么是Subbaca，善调教的人？经典讲，“在这里什么是好教性呢？当以正法劝说时，受谏、好教、好教性，不采取敌对、不反对、尊敬、尊敬性、恭敬性、赞同性...这被称为好教性。具足这好教性的是：好教的人，是suvaco”。

《相应部·十六相应六经》的《教诫经》里，佛陀听说有两位比库，一位是阿难尊者的弟子，一位是阿褥努达尊者的弟子，他们以听到的法互相挑衅，佛陀就批评这两位比库。

他们俩像打擂台一样，“来，比一下，谁可以说得更多，谁可以说得更好？”意思是谁讲法能讲得更多，谁讲法能讲得更好，谁讲法能够讲得更久。

佛陀批评这两个比库是两个没有用的人，两个愚蠢的人。意即用这样的方式去挑逗，是很愚蠢的。

要有堪能，有能力。接下来，要诚实，要uju 、sūjū，要很正直，要善正直，不虚伪、不吹牛、不包装。再接下来，要好调教，是个好材料。

虽然你有能力，也是正直的人，但就是我行我素，你说你的、我做我的：我不是你教的。无论是谁来劝，都要先辩解一通：你那个不是正法！这样是很难学习下去的，因为没有人可以教你。一个人从开始学佛，然后做沙马内拉，最后达上（成为比库），这些都是老师在教你，最后你却说“这些老师全是混蛋”。你的老师是混蛋，那你是什么呢？

怎样才能成为一个好调教、有好教性的人呢？在《增支部》里，佛陀有很多这方面的教导。

五集第十六经《妙法品》，佛陀说：

“诸比库！成就五法者，虽闻妙法，于善法则不能入于正性决定，何等为五？以轻视所说、轻视说者、轻视自己、以散乱心听法、不一心又非如理作意。诸比库！成就此等五法者，虽闻妙法，于善法则不能入于正性决定。”

有这样五种人：

第一种是轻视所说

意思是“他都是乱说，没有经典依据。”

第二种是轻视说者

“这个人也能说法吗？他精通三藏吗？”

第三种是轻视自己

“这个法太难了，我听不懂的，《阿毗达摩》太难了。”如果你觉得太难了，那么你就肯定听不了。

第四种是以散乱心听法

是指一边听法一边刷着手机，或者一边打着妄想，不能一心，不能够专心不二。

第五种是不一心又非如理作意

非理作意有很多内容，是指各种对法的不正确的作意。

在听法的时候，虽闻妙法，如果用这五种心态是不能入于正性决定的。就是不能够在法上获得成就，彻底体证四圣谛。

佛陀接着说：

“诸比库！成就五法者，听闻正法，能于善法入正性决定，何等为五？即：不轻视所说、不轻视说者、不轻视自己、不以散乱心听法、一心而又如理作意。诸比库！成就此等五法者，听闻妙法，能于善法入于正性决定。”

在第六集八十八经中，佛陀又说：

“诸比库！成就六法者，虽听闻正法，于善法中，亦不堪入正性决定（也不能入正性决定）。何等为六？即：如来宣说法与律时，不欲听、不倾听、不起解心、取无义利、舍义利、成就不随顺之忍。诸比库！成就此等六法者，虽听闻正法，于善法中，亦不堪入正性决定。诸比库！成就六法者，若听闻正法，则于善法中，堪入正性决定。何等为六？如来宣说法与律时，欲听、倾耳、起解心、取义利、舍无义利、成就随顺之忍。诸比库！成就此等六法者，若听闻正法，则于善法中，堪入正性决定。”

不欲听，是指佛陀在说法的时候（现在佛陀不在了），说法者（你的老师）在说法讲律的时候，你不想听。

不倾听，是指心不倾向于听。覆器就是你把你的法器扣起来了，本来你是一个法器，是一个碗，现在你把它扣起来：你倒吧，你倒吧，反正就进不去。

不倾耳，就是你的心不倾向于听，要么就是左耳进右耳出，要么根本不放在耳门里面(散乱心)，心里面在想其它的东西。你的耳门心路过程生不起来，随彼起的意门心路对声音的分析、总结出不来。

不起解心，是指佛陀在说，或者法师在讲法和律的时候不想去理解，不起理解、捡择的这种心，“你说，我是听着，但你说你的”。

取无义利，是指佛陀讲法和律的时候，没有真正地把法和律的含义、有义利的内涵去获取、去得到、去听取下来，反而去取那些不重要的、无义利的言辞。

舍义利，是指舍弃有义利的教导。

成就不随顺之忍，是指你的心有一种不随顺的见解，其实忍是一种见解或者一种习惯。

当有这六种状态的时候，“虽听闻正法，于善法中，不堪入正性决定”。

我们要欲听，要想听。为什么不想听？没有宗旨目标，不想获得正性决定，当然就不会想听。不想听就不会倾耳，不倾耳也就不会起解心，不想去了解就不能取得有义利，就会把真正有义利舍弃，最后成就的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今天听一听，茶余饭后聊一聊，形成这种烂习惯——不随顺之忍。

在增支部第五集，佛陀还讲了一个《正性决定经》。

《正性决定经》：

“诸比库，具足五法的闻法者，不能于善法中入正性决定。哪五种呢？

第一，为恶意所缠缚的恶意者闻法；

第二，寻找过失的有责难心者闻法；

第三，对说法者有攻击心；

第四，是生起忿怒者；

第五，是劣慧者、愚钝者、聋哑者、于未知认为已了知者。

为恶意所缠缚的恶意者闻法，是指能够摧毁我们的善功德果的瞋恚心，以这种瞋恚心来听闻佛法。

寻找过失的有责难心者闻法，是指那种“我说你这个是魔改正法”，带着责难心。

对说法者有攻击的心，是生起忿怒者。

智慧低劣，不是说你很傻，而是不能够解义利，不能够捡择，对法不能够正确的理解，愚钝。

于未知认为已了知者，比如说，今天僧团安排某位尊者讲某一部经，“诶，这部经我听过了，我都懂了。”这就是于未知认为已知者。重复听法有若干种功德，佛陀的法很深奥，不是我们字面上所能理解的。所以于未知而认为已知者是“那就行，我都懂了”，你再说，他就听不进去了。

这五种人不能够于善法中入正性决定。

哪五种能够于善法中入正性决定呢？

第一，不为恶意所缠缚的无恶意者闻法；

第二，不寻找过失的无责难心者闻法；

第三，对说法者，没有攻击心；

第四，不会起忿怒的人；

第五，是具慧者、不愚钝者、非聋哑者、不于未知认为已了知者。诸比库，具足此五法的闻法者能够与诸善法中入正性决定。

佛陀在很多经典中都强调，听闻需要具备什么样的一种态度，一个什么素质的人听法才能够真正听进去。前提是你要suvaco，你要好说话，你要好调教。在他人说你的时候，不要像刺猬一样，刺先撑出来“我先辩解一下，你是故意说我！你这个人说话不公平。你为什么要如此？你是故意跟我作对，你想怎样，你直接说！”一大堆这种东西。这样就很难给你讲法，因为你已经完全丧失了听法的条件。

有人说：“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法？你能不能柔和一点？你能不能按照我想听的方式来给我讲？”是你要听法，不是别人要听法。既然是你要听，那你就要接受别人说话的方式，而且你要明白别人说这个事的时候，他的内心动机和作意是什么。

要分清楚伦理。你的上位对你说法的时候，他就要比较严肃；你的下位与你说法，有时候他不懂的话，可能会对你有点犯冲。但是你要明白人家给你的建议是不是有价值的？是不是有义利的？如果有义利，那不是有很好的机会可以让自己成长和学习吗？

所以，怎样让自己有一个suvaco的心态，这是我们能够正性决定、能够住于寂静境界的很重要的一个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