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智能驾驶进入到下一个阶段的关键卡点已经不再是“能不能开车”了,而是变成了“出了事故之后由谁来承担责任以及如何进行判定”。工信部发布的《智能网联汽车自动驾驶系统安全要求》强制性国家标准就是针对此问题而制定的。征求意见期为七天,如果按照原定计划执行的话,在2027年7月1日开始施行。信号非常清楚,之前依靠宣传来获取关注的方法现在已经不行了。
最重要的一个分界线就是把L2、L3、L4完全区分开来。不要小看了这一步,在过去的行业中混乱的地方就是在这里。很多汽车厂家把L2辅助驾驶说得好像“半只脚踏入了自动驾驶”的样子,让用户听了很激动,但是出了交通事故之后又往说明书和免责条款上躲。其实也就是能力边界不清楚,责任边界更加不清楚。
现在已经不同了。以后再有谁说他是L3以上级别的,那就不是做演示、播放一段视频这么简单了。要通过国家层面的安全性检测,并且要建立起完整的安全记录来涵盖整车的风险分析、功能安全评价、运行范围以及故障处理等内容。也就是说,汽车并不是你想要叫L3就可以随便叫的,出了问题之后监管部门也不仅仅是看着车企嘴上怎么说,还可以直接去调阅档案、查看测试数据。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对传感器方案的要求了。标准写得很明白:L3级别的前向感知需要摄像头和77GHz毫米波雷达进行双融合;而到L4的时候,则还要加上激光雷达,并且做到三重冗余。基本上就堵死了“纯粹依靠视觉直接达到高级别自动驾驶”的想法。其实并不难理解,暴雨、浓雾、隧道等情况下,摄像头本身就存在先天不足的地方,用算法强行弥补的话风险很大。
这就表示着特斯拉FSD即使将来在华推出的话,也可能会只用到L2的标准。并不是因为它无法运行,在这样的条件下它是不可能被判定为L3级别的。行业争论了很久的技术路线,监管部门给出的回答是:缺少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等级就不能往上提。
最严重的部分就是系统失效后的处理了。新规定规定,在系统失效的时候要在150毫秒之内进行降级操作;如果能见度小于50米的话,横向自动转向要关闭,只剩下纵向制动的功能。这并不是一个建议而是有一个最低的要求。另外一个是更加惊人的数据:L3/L4系统发生致命事故的概率要小于每小时十万分之一。换句话说就是要求过高,企业想要把“勉强可以”的东西混过去基本上没有可能。
另外算法OTA升级也不可以随意推送了。以后要先进行备案,试验的数据也要长期保存。虽然这件事很小,但是它的影响力却很大。由于自动驾驶已经不是简单的软件更新的问题了,而是一个从开始到结束都可以追溯和审核的过程。今天做了哪些改进,进行了哪些测试,在十年之后仍然会被拿出来查看。
这套规则出来之后,行业的分化就会很快出现。大公司自然准备得比较周到。比亚迪已经表明,在法规出台之后,所有的L3车型都会立刻发布;而华为则表示,只待国家牌照下发即可。他们的底气,并不是嘴硬,而是在芯片、算法、数据闭环以及整车系统方面都已经打下了很深的基础。
真正感到痛苦的是小汽车公司和中等汽车公司。给出一年的时间来适应,并且听起来并不长,但是实际上却很紧张。从L2升为L3,并非只是增加一些传感器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了,整个一套开发体系、验证能力以及测试车队规模都必须同步进行。缺少大量的数据、完整的安全保障系统的话,即使勉强做出结果来也是不可能通过审查的。
回顾一下,在2025年年底的时候国内L2渗透率已经达到了65%以上,但是L3一直没有大规模推广开来,并不是因为技术停滞不前,而是缺少一个可以落实下去的责任体系。目前这块空缺的地方也有了填补的人选。接下来的竞争对象就不再是看谁第一个发布新闻发布会、谁把台词念得最长了,而变成了看谁的多余内容最厚实、谁的无效回应最快、谁能够承受住监管部门反查的压力。
其实智能驾驶最应该受到严格的约束,并不是营销口号,而是准入门槛。新的国家标准出台之后,整个行业的速度将会减慢一些,但是也更加真实了。之前所说的“先吹后说”阶段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