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档案:史汝楫(1916—2014),江苏宜兴人,浙江大学机械系毕业。1945年赴美国斯蒂倍克、福特汽车厂实习,系统啃下汽车设计与流水线全套本领;1952年被孟少农点将调入汽车工业筹备组,随后进一汽,一干36年,历任设计处副处长、轿车厂副厂长兼总工程师、总厂技术委员会副主任。他是新中国第一辆轿车"东风CA71"的主要设计者,也是红旗CA72、CA770的奠基人之一。2014年去世,享年98岁。
零公里的旁边,还有一个人攥着游标卡尺
1953年7月15日,孟家湾,一汽奠基。万众欢腾里,饶斌们站的是统帅位,孟少农们站的是总师位。
但还有另一类人——他们不直接喊"三年建成出车"的口号,却在车间里盯着另一件事:
轿车,中国自己能不能设计出来?
史汝楫就是这一类。他不是饶斌式的决策者,也不是孟少农式的建厂总师,他的战场在设计图纸、在样车试制台、在"我们到底能不能不用全盘仿制"的那条线上。
解放卡车下线之后,全行业的目光还停在"能造载重车就行"的时候,史汝楫已经开始琢磨另一道题:中国人自己的轿车,长什么样?
这个人为什么重要?
史汝楫的不可替代性,在于他踩中了三个"第一次":
第一,把"东风"从0画出来。
1958年,他带着团队参照法国西姆卡和美国福特样车,揉进自己的判断,不到一年把新中国第一辆轿车——东风牌CA71——试制出来。然后他亲自护车进京,在中南海小花园里向毛主席介绍这台车。毛泽东坐上去,说了一句:"坐上了我们自己制造的小汽车。"
这一坐,是中国轿车工业的出生证。
第二,把"红旗"从礼品车做成国家礼宾车。
东风是开篇,红旗才是长篇。史汝楫在东风基础上主导研发红旗CA72,再往后推到CA770三排座高级轿车——后者作为国家礼宾车用了很多年,确立了中国高级轿车"该有的样子"。V8发动机、液压自动变速箱这些硬骨头,都是他那一代人一点点啃下国产化的。
第三,他敢"自暴其非"。
晚年《汽车商业评论》找他做口述,他没有把那段历史讲成传奇,反而把东风、红旗试制里的仓促、妥协、不得已,一桩桩摊开。这种态度比"造出车"本身更稀缺——历史如果只用来庆功,下一次还会在同一个坑里翻车。
高光时刻:中南海那张被淡化的照片
史汝楫长春家里一直留着一张泛黄原版照:中南海小花园,他在一汽设计处副处长的任上,正向毛主席介绍东风轿车。
这张照片后来很少见于公开报道,原因耐人寻味——"一个不是党员的同志,怎么可能有机会护送中国第一辆轿车到中南海呢?"他自己都没怎么主动提。
但事实就是:1949年上海刚解放他就回来了,1952年孟少农慧眼识珠把他从筹备组拉进一汽,36年没挪窝。东风能进中南海,红旗能站上礼宾位,背后都站着这个宜兴人一笔一笔画的图。
精神标尺
"中国汽车工业的历史,不是从社论开始的,是从图纸上第一根曲轴、车间里第一台试制车身开始的——你不把它做准、记准,后面再漂亮的数据也没根。"
——史汝楫的工作信条
他留下的东西,还在跑
车型谱系的根:东风CA71→红旗CA72→红旗CA770这条线,是后来中国轿车所有"向上走"动作的起点。
技术体系的底子:一汽轿车设计工艺体系、V8、自动变速箱的国产化路径,是他那代人搭的第一层脚手架。
一种态度:能做,也能回头检讨"当时哪步走仓促了"。这种态度,比任何一款车都传得久。
《中汽名人堂》评语
饶斌决定了中国汽车工业能不能立起来,孟少农决定了它能不能建起来;史汝楫决定的是,中国人自己的轿车,从第一笔开始长什么样。
造车的人决定我们能跑多远;肯在晚年把当年的仓促与妥协摊开来给人看的人,决定我们下次会不会在同一个坑里再翻一次。
致敬史汝楫。
统一编号:MRT2026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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