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每晚跳上同一辆停在楼下的白色轿车引擎盖睡觉,盖子上被它的体温捂出一块猫形暖斑,车主换了三任它还在那辆车上
小区停车场有辆白色轿车,引擎盖上有块猫形暖斑——不是脏,是白猫每晚蹲在上面被体温反复焐出来的痕迹。温差大的清晨,那块区域的雾气散得比周围慢,像盖了一层看不见的旧布。
这辆车五年换过三任车主,白猫每晚跳上同一辆车的引擎盖,蜷成一个圈睡到天亮。第一任车主在车里留过一碗猫粮,第二任在冬天给它垫过旧毛巾,第三任搬来的时候白猫已经蹲在车前等着了。它认得那辆车,像认得一个跑不掉的地址。车主换了三次它还在那辆引擎盖上睡,因为它只认得那辆车的样子。后来第三任车主搬家要把车开走,白猫追着车跑了三百米,跑不动了蹲在路中间看车拐进另一个路口。它蹲在路中间看了很久,站起来往回走,走到原来停车的空位上趴下——引擎盖没了,但它趴的位置是车头原来的朝向。它在那块空地上趴了一整夜。第二天那辆车的买家把它带走了,新车主说“这猫好像是认这辆车”,后来白猫每晚还是跳上那辆车的引擎盖——只是这辆车行驶了三百公里,停在另一个城市,白猫在封闭的车厢里安静地蜷着,像是终于把“地址”搬上了车。引擎盖上的旧暖斑消失了,新斑还没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