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AI浪潮下,自动驾驶Tier 1正在被重新定义?

自动驾驶进入2026年后，物理AI成为了新的趋势，Momenta顶着物理AI第一股的光环登陆港交所，上市首日市值便突破700亿港元；卓驭科技副总裁于贝贝也曾直言，向物理AI转型是一条关乎厂商存亡的生存法则。当几乎所有智驾算法厂商都在给自己贴上物理AI的标签时，我们可以反思一个问题，那就是物理AI究竟会给传统Tier 1的格局带来怎样的冲击？

卖硬件、收开发费的模式还走得通吗？

传统Tier 1的生意逻辑在过去几十年里已经运行得非常成熟，整个模式可以概括为一种交钥匙工程。当整车厂需要开发一款新车型时，会向Tier 1供应商提出一套完整的智驾系统需求。Tier 1则负责将传感器、芯片、底层软件和核心算法集成到一起，形成一个可以直接装车的系统。

这个项目的起点是一笔可观的研发费用，用于覆盖Tier 1在软硬件适配、系统调试和测试验证上的全部投入。当车型正式量产后，每卖出一辆车，Tier 1还会再按件收取一份硬件费用。这种研发费加单价的双重收益结构，是传统Tier 1模式下最核心的盈利来源，也长期支撑着博世、大陆、安波福等巨头在全球汽车供应链中的稳固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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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AI的出现正在打破这套逻辑，物理AI的核心是让AI理解物理世界的规律，能够感知、推理并直接生成行动，这意味着整个产业链的利润池和议价权，都在从硬件端向模型与算法端迁移。卓驭科技已经开始尝试打破传统Tier 1卖硬件、收开发费的单一逻辑，探索基于订阅、利润分成以及动作令牌的新商业形态；Momenta的财务数据更能说明问题，其软件授权许可收入从2023年的0.23亿元暴涨至2025年的9.68亿元，三年增长了42倍。

软件正在成为Tier 1最核心的收入来源。

这个变化不是局部的，而是整个行业的基本规则都在变，当智驾能力从加分项变成基础项，当城市NOA从技术亮点变成车企标配，单纯靠卖硬件已经撑不起一家Tier 1的估值。物理AI的叙事之所以被资本市场追捧，本质上是因为它指向了一个更大的商业想象空间，那就是不只是给车做智驾，而是给所有需要在物理世界中自主行动的智能体提供通用大脑。

新玩家入场，旧玩家转型？

物理AI也让竞争的边界变得模糊，以前Tier 1的竞争对手很清晰，那就是其他Tier 1，但现在得情况完全不同了。

英伟达就是其中最值得关注的变量，黄仁勋在2026年CES上将物理AI定义为AI行业下一波核心增长浪潮。英伟达不仅提供芯片，还推出了Cosmos 3基础模型、Alpamayo 2 Super视觉语言动作模型，以及DRIVE Hyperion全栈平台。它把自己定位为物理AI和自动驾驶的中央平台提供商，这意味着传统Tier 1要在它的生态上开发，某种程度上成了它的下游。

另一边，车企的布局也在发生变化，头部车企纷纷转向全栈自研，华为、比亚迪、理想都在自建智驾研发团队，这些车企正从Tier 1的客户变成了直接竞争对手。而对于那些选择不自研的车企来说，它们更倾向于另一种合作方式，就是直接采购一套纯算法方案，硬件部分由自己或第三方来解决，只把核心的软件能力交给Momenta这类供应商。这样既能保证智驾能力不掉队，又能保持对硬件选型的主动权，成本和差异化空间都更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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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Tier 1的处境也因此变得非常微妙，博世、安波福等巨头也正在大力投入软件能力建设，但它们面临一个根本性的挑战，那就是硬件的制造能力依然不可或缺，可决定这笔生意最终利润归属的，已经不是硬件本身了。

一辆车搭载了谁的芯片、谁的传感器，消费者很难感知到差异，但城市NOA好不好用、高速变道顺不顺畅，用户一上手就能判断出来。这说明，在整个供应链的利润分配中，话语权正在从硬件集成方，向掌握核心算法和数据能力的软件供应商转移。传统Tier 1如果不能在这个环节建立起自己的壁垒，就很容易被挤压成纯粹的硬件代工商，利润空间也会越来越薄。

两种路线，谁更有胜算？

当前自动驾驶供应商市场已经分化成两大阵营，一类是华为、地平线主导的软硬一体化路线，依托自研车载芯片构建完整生态壁垒；另一类是以Momenta为代表的第三方纯算法供应商，只输出软件方案，没有底层硬件支撑。

这两条路线各有优劣，软硬一体化路线的优势是闭环能力强，从芯片到算法到数据可以完全掌控，不用担心供应链卡脖子，但缺点是重资产、投入大，而且芯片的迭代周期远慢于算法的迭代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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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算法路线的优势是轻资产、迭代快，Momenta的量产方案已在全球10多个国家和地区落地，搭载其系统的量产车已超100万辆。据CIC灼识咨询26年6月发布的数据显示，在中国第三方城市NOA供应商市场中，Momenta的市占率达到65%。但这条路线的风险也很明显，没有底层硬件，产业链议价能力偏弱，而且随着车企自研浪潮的兴起，纯算法供应商面临着客户流失的长期风险。

卓驭科技走的则是另一条路，它用双目视觉加中低算力平台，把NOA能力压缩到10到15万元车型区间。截至2026年3月，其已绑定20家车企、覆盖32个品牌，这种高性价比的打法在价格战白热化的市场里很有竞争力，但能否在物理AI时代建立起真正的技术壁垒，还需要观察。

谁会是物理AI时代真正的赢家？

那在物理AI这波红利下，谁才是最大的赢家？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最有可能吃到最大红利的是那些掌握了数据、模型、场景闭环的新型Tier 1。Momenta的一个飞轮，两条腿战略（量产车与Robotaxi相互反哺）本质上就是在建立这种闭环。量产车提供海量真实数据，数据训练出更强的世界模型，更强的模型支撑更高阶的自动驾驶能力，再通过软件订阅等模式变现。这个飞轮一旦转起来，先发优势会非常明显，正如Momenta CEO曹旭东所说，软件的边际成本是零，规模不仅关乎成本，更能带来体验上的指数级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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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伟达这样提供底层算力和基础模型平台的公司，也会是稳固的受益者，无论算法如何演变，对算力的需求是刚性的。思略特咨询预计2030年全球物理AI市场规模将达到4300亿欧元，英伟达在这个市场里占据着基础设施层的关键位置。

在这股浪潮下，风险最大的是那些转型迟缓的传统Tier 1，如果不能快速建立软件能力和数据闭环能力，它们很可能被降级为纯粹的硬件代工厂，利润空间被严重挤压。物理AI时代，汽车产业的利润正在从硬件肉身向智能大脑转移，谁能抓住这个大脑，谁就能掌握未来的定价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