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驾驶向未来
风有点大啊,旁边一个人说。是造风机,另一个人回答。我们进去吧,我用淹没在风中的声音喊过去。我朝门挪动过去。 门在背后轰隆一声关上,我渐渐感到一种与世隔绝的痛苦:我失去了离开此处的资格,我与世界断开了。无聊之下我抬头看新闻,发现我爱人乘坐的热气球被狂风像摊煎饼一样死摁到了地上。 我站起身,对着众人说:我要去救他。他们还站在屋子外面,继续着刚才的对话:风有点大啊,是造风机。他们看上去若无其事,有一个还刚刚点了一根烟,似乎只有我在这风中片缕遮体。他们很明显在他们那个不过和风的世界中听到了我的呐喊,肩头一缩,齐齐转过头。 他们看着我,眼仁如此陌生,我已经不认识他们。他们不用看新闻也知道什么降临到了我头上,他们于是直接告诉我:风有点大啊,是造风机。我他妈知道,我朝他们怒骂,他们耸耸肩,好像并没有受我的愤怒影响,并且转回头聊天。 我又和世界完全脱离了,我尝试向他们解释朋友情况之严重,他们连头都不回,好像我已经淹没在风中了。 树干跑动汽车翻涌,风变大了,我不再能够听到风声以外,沙尘将全部包围,我看到的都是灰白。我想分心,于是再回头去看新闻,发现医疗队和记者已经都到了。我兴奋地发出怒吼,向上挥拳。 记者先走上前去,把话筒递到我爱人嘴边(其实没有递到我爱人整体身边,她解离得挺彻底,嘴和其他零部件隔得挺远),问:先生,一天过得还不错吗,我们电视台有几个问题采访您可以吗? 她的嘴中发出风的呼啸,我从中辨出了“救命”二字,可记者没有,他们很明显只听到风声,在疑惑地挠头,并蠢蠢地重复问题。医疗队怎么不上前抢救?我开始焦急,结果很快记者解答了我的疑惑,他们好像接受了风声作为一切问题的回答,并开始进行采访。 第一个问题:您觉得医疗队的出动速度快吗?风声。第二个问题:如果您受伤了,您会选择第一时间呼叫医疗对吗?风声。第三个问题:您认为我们医疗队的服装好看吗,还是更应该一声黑色显出专业?风声。 我和我的爱人都明白了,他们是过来做路人采访的,不是来救人的。 她闭上了眼睛,然后瞬间被风扬起,连最细微都飘出镜头。 屋顶开始晃动了,我也将要起飞。我最后看了一眼新闻,他们结束采访前的最后一句话大概是这样:风有点大啊,是造风机,观众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