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德国数学家布雷斯发现了一个现象:增加新的道路有时反而会增加出行者的平均通行时间。这就是著名的布雷斯悖论。
按一般人的理解,自动驾驶当然会缓解拥堵了。因为这些车辆的反应更快、也更守交规,理论上可以将道路通行效率提升2-3倍。但这个计算忽略了一个重要变量,即行为经济学。
来做一道简单的算术题:假设你在北京CBD工作,附近停车场15元/小时,工作8小时需要120元。而你的L4自动驾驶汽车,每百公里电耗成本约6元,即便在拥堵路段慢速行驶,8小时能源成本约3元。加上车辆折旧与损耗,总成本可能不超过30元。理性的经济人会选择什么?当然是让车自己开出去遛弯,一直到下班。
这就是空载现象。2024年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的研究发现,在旧金山市区,自动驾驶车辆如果预测停车时长超过2.3小时,则选择空载行驶的概率就会超过50%。
那么,如果有60%的私家车具备自动驾驶能力,且城市停车价格维持在高位时,个体成本转嫁行为会导致多数车辆选择在路上跑。技术红利被个体博弈行为抵消,甚至产生负外部性。
为破解这个困局,有人提出收取动态空载税。基于V2X和车联网技术,实时识别空载且无目的地的车辆,对其征收动态税费,税率根据当前路网负荷进行调整。在此规则下,自动驾驶系统的算法目标将从最小化行驶时间转为最小化总成本。
诚然,我们正在进入算法对抗算法的时代。如果税收算法设计得当,它会引导驾驶算法做出对社会有利的选择;如果设计失当,驾驶算法会找到规则的漏洞,进而无法避免地产生新的套利空间。例如算法会引导车辆学会伪装空载,假装有一个遥远的目的地;或者多辆车共享一个停车位,轮流停靠和巡游以规避长时间空载税。
此时,数据主权与隐私成为了新的问题。为了精准决策,城市管理方需要实时知道每辆车的载客状态、目的地和行驶意图。如何在治理效率与个人隐私之间取得平衡,将是自动驾驶时代的核心议题之一。
自动驾驶不是第一个承诺了美好未来却可能带来意外后果的技术,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从工业革命引发环境污染,到互联网产生了信息茧房,历史反复告诉我们,技术解决旧问题的同时,往往会创造许多新问题。
布雷斯悖论提醒人们,系统的复杂性往往不在于其智能化程度,而在于它们之间的互动关系。如果聪明都用在了规避成本和转嫁风险上,整体城市交通系统可能变得更愚蠢。因此谈论智慧城市时,不仅要关注传感器密度和算力大小,还要关注规则设计是否科学与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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