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复:打造L5级农业自动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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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日，零一万物与正大集团宣布达成战略合作，并共同成立合资公司“万蜂智能”，把“AI+农业”推向新高度。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AI采购或技术试点，而是一次围绕农业智能化的系统性探索：双方合作落地的首个重点领域为蛋鸡养殖，将以中国市场为试点，未来有望推向正大集团覆盖的其他东南亚市场。

在新公司成立的发布会上，零一万物国际业务与AI咨询副总裁宁宁博士首次系统性地阐述了产业AI落地的愿景，以大模型驱动的企业级智能体，正在从“辅助决策”走向“自主闭环”，而农业，成为产业AI进入物理世界的重要战场。

零一万物与正大集团战略合作签约

暨合资公司成立发布会现场

对于零一万物而言，此次战略合作意味着企业AI、产业大模型与企业级多智能体能力，正在进入真实、连续、高复杂度的农业生产现场；对于正大集团而言，这也意味着百年农业企业的经验、组织能力和全球产业网络，正在与AI 2.0时代的新型智能中枢结合。

零一万物国际业务与AI咨询副总裁宁宁博士

农业不是AI边缘场景

而是未被看见的价值富矿

“AI离农业很远”是许多人的第一反应。行业通常认为企业级AI的主战场在工业制造、自动驾驶或金融风控。但零一万物团队这一次却瞄准了最传统的农业。

“没想到在农业养殖领域，竟然存在着如此多值得AI深度介入的应用场景。”零一万物团队驻扎在现场的FDE工程师们，和养鸡场员工同吃同住多天，全程参与业务，调研各方需求。几个月下来，他们更加确信AI 2.0在养鸡场里大有可为。

一方面，养鸡场是数据的富矿。鸡蛋看似简单，但它是24小时不间断运转的产业链产物。正大蛋业每天产生海量的结算数据、鸡群健康数据和经营数据——规模足够大、数据足够齐备、迭代速度足够快。这正是AI落地理想的可进入场景。

尤其值得关注的是，养鸡其实还是一个知识密集型行业。有大量沉淀在“老师傅脑子里的经验”，这些经验分布极不均匀。一个优秀的场长能把一个鸡舍管好，但很难把一百个鸡舍都管到同等水准。养鸡厂有一个衡量成本效益的核心指标——料蛋比，也就是饲料消耗量与鸡蛋产出量之间的比例，一位资深师傅对某个养殖场的料蛋比把控，未必能够直接适用于另一个养殖场，不同场区之间往往存在着十分显著的差异。

以前，自动化和单点智能化可以帮师傅干活提效，但难以把经验和判断力规模化。“AI 2.0最大的价值就是‘可规模化的定制化’，让一个场长通过AI方式管好100个场，这才是AI的真功夫。”宁宁博士说。

AI+农业路线图：

五层架构迈向组织智能

在宁宁博士看来，做产业AI跟做办公AI有本质区别。办公场景中，AI辅助写作、辅助数据分析，本质上都在数字世界内部运转。而农业AI必须改变物理世界。为了让AI知行合一，不仅想到，更能做到，零一万物提出了五层一体的智慧农业系统架构，由底层向上分别为：现场感知与AI装置、数据底座、AI智能体协同、物理装置执行、自我学习与迭代。

第一层是现场感知与AI装置，在鸡舍部署传感器、摄像头、环境控制系统，形成完整的物理感知网络；

第二层是数据底座，将传感器、经营、营销数据完全打通，构建统一的农业数据基础设施；

第三层是AI智能体协同，基于大模型的智能体不仅接收数据，更要理解数据背后的含义并做出推理；

第四层是物理装置执行，智能体的决策能自动驱动装置完成巡检、定位和隔离等动作；

当系统运转起来后，零一万物还会再加上第五层：自我学习与迭代，系统在持续运转中实现自我优化，让系统“越用越好，越用越准”。

通过机器人采集数据，模型分析处理，AI智能体决策，机器人执行的链路，智慧农业系统中各个要素形成了从数据到业务决策，再到行动最终实现全局管理的闭环。

在发展阶段上，参考自动驾驶分级体系，万蜂智能为农业AI提出了类似的成熟度框架：L3级在限定场景内实现AI装置与智能体的闭环运作，这是当前的切入点；L4级拓展到多个鸡舍与基地，涉及多目标协同和系统级迭代；L5级则实现覆盖饲料供应、零售加工与餐饮配送的完整产业链智能化体系。

“我们从L3切入，目标是逐步走向L5。”宁宁博士表示，万蜂智能将在纵轴上提升智能化深度，横轴上将能力延展到更多细分领域，打造全球AI农业样板。

围绕经营指标

每一个场景都要与财报有关

产业AI最大的陷阱，是只炫技却落不到真实业务指标上。宁宁博士反复强调：“产业不能只有demo，我们要看真实的指标。”在他看来，万蜂智能要回答的不是“AI能不能在鸡舍里跑起来”，而是“AI到底优化了什么”：鸡蛋产出的稳定性、生产效率、养殖安全、饲料成本、流通损耗，这些才是能够进入企业经营结果的硬指标。

这也是万蜂智能设计解决方案的基本逻辑：先定义基线指标，再让AI介入具体场景形成闭环，经过一段时间运行后，评估其对指标的真实提升。宁宁博士给出的判断标准十分朴素：“我们做的东西是不是能够写到正大集团财务报表里面去。”

首先是养殖安全智能体。传统模式下一栋鸡舍的巡检需要员工每天花费3个小时逐个检查，高度重复且易遗漏。AI安全巡检智能体通过机械装置精准定位、快速分析，能在更短时间内识别病鸡、低产鸡，并及时隔离异常个体，从而降低淘汰率和交叉感染风险。这对应的不只是巡检效率提升，更是鸡群健康水平、产蛋稳定性和食品安全能力的提升。

其次是AI场长。农业养殖长期依赖资深场长和老师傅的经验，但经验分布并不均匀。一位优秀场长能把一个农场管好，却很难把一百个农场都管理到同等水准。AI场长的价值，是把资深场长对环境、饲喂、鸡群状态和生产节奏的判断沉淀到智能体中，让更多农场向最优水平看齐。

还有产销智能体协同。鸡蛋是一个24小时不间断运转的产业链终端结果，生产端和供给端一旦衔接不畅，就可能带来库存积压、流通损耗和供需错配。通过产销智能体协同，系统可以更精准地根据市场变化调节供给平衡，减少浪费，提高整体周转效率。

宁宁博士表示，所有方案设计都围绕核心经营指标提升展开，遵循从发现问题到MVP（最小可用产品）定义、系统上线，再到稳定运行的四部标准化SOP。对产业AI而言，真正的价值不在于演示时有多炫，而在于能否持续进入业务现场，沉淀数据、修正判断、优化动作，最终把AI能力转化为企业看得见、算得清的经营结果。

共创制取代甲乙方

企业AI需要新的合作范式

被问到AI 2.0落地最大挑战时，宁宁博士的回答出乎意料：“不是技术，而是时间与责任。AI进入产业现场后，人与AI的责任边界变得模糊。比如AI驱动某个指标上升但另一个下降，到底归因于哪个环节？谁为此负责？在过去，供应商和客户之间的责任边界非常清晰，但AI时代会把这条边界模糊掉，这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问题。”

此外，蛋鸡长达500多天的生命周期意味着验证周期需一年半，多元异构数据的整合困难和算法泛化能力都不是短期能完美解决的。但正如宁宁博士所言，两个团队紧密协作后才能挖出更多的“金矿”。

零一万物与正大集团的合作，颇具开创性的部分在于合作范式的重构。

“我们告别了传统的甲乙方采购模式。”宁宁博士是万蜂智能成立的核心推动者，他强调，系统部署完成之时，恰恰是共创的开始。

传统软件是“交付即固化，验收即终结” 。但AI本质上是一个活的系统，是持续学习的系统，AI智能体不是在第一天上线时就被彻底固化下来的。宁宁博士说，它需要每天不断地获取新数据，并在此基础上持续进行自我迭代和进化。

正因为AI是在动态演进的，当系统刚刚部署之后，随着AI大量进入产业现场，一定会有全新的数据涌现，许多此前未曾预料到的问题也会逐渐浮现。

传统采购模式无法承载这种持续演化关系，双方需要用合资公司的形式来“固化”共创关系：零一万物带来AI技术和工程师团队，正大集团提供深厚的产业场景、一线经验和海量数据。双方团队需要频繁碰撞，一起深入鸡舍、定义问题、设计方案、拿到结果。

更重要的是，这种模式实现了从“互相讨价还价”到“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转变，过往很多边界模糊的责任划分问题，现在也迎刃而解。

对于未来是否复制该模式，宁宁博士提出三个判断标准：

• 一是双方一把手是否达到高度共识和愿景对齐；

• 二是场景是否有足够的深度和价值点；

• 三是流程和数据是否足够复杂，确实需要深度绑定而非简单的应用交付。

当这三个条件具备时，合资共创就是最优解。

从中国试点到全球样板

不止于做中国的Palantir

有很多家中国公司都想学习Palantir，但往往形似而神不似。

Palantir模式的过人之处在于深深扎根于企业最核心业务，在极度碎片化、个性化的垂直行业场景中，通过“本体（Ontology）”这一层级，实现底层数据处理与高层业务逻辑的标准化耦合，从而用AI重塑企业决策体系。

在宁宁博士看来，智能体需要借助本体论来深入理解这些冰冷数据背后所代表的真实生产含义，明确决策的“因”与“果”，只有借助本体论等技术实现了对数据的深度理解与决策推演，智能体才能最终驱动物理装置去输出行动结果，从而真正实现让AI进入物理世界。

要实现这一点，需要技术和组织的双重变革能力，业界具备零一万物这样能力的AI公司寥寥无几。这也是正大集团选择与零一万物合作的原因。

正大集团资深副董事长兼中国区CEO杨小平对合作抱有极高期待：“我们期待与零一万物以中国市场为试点，率先跑通可验证、可复制的智慧农业样板。从蛋鸡AI作为试点，扩展至肉鸡、猪、水产等其他品类。未来，在结合当地农业条件、管理方式和市场需求做好本地化的基础上，这些经过中国市场验证的能力，逐步推向正大集团覆盖的其他东南亚市场，为更多区域的农业智能化提供新的实践路径。”

从“能回答问题”到“能拆解任务”，从“能调用工具”到“能改变物理世界”，企业AI正在经历质的飞跃。零一万物与正大集团的这次合作，为产业AI的落地路径提供了一个完整的参照系——回到经营指标，建立持续共创机制，一步一个脚印走向L5的产业智能。

这种产业AI发展新范式，必将在全球舞台上发挥独特价值。正如零一万物CEO李开复博士所言：“万蜂智能的落地，是我们为全球实体经济输出的一条全新增长曲线。中国深厚的产业底蕴、硬件实力与产业AI整合，所提供的全局解决方案将在包括农业在内的各个领域将发挥前所未有的价值，推动全球智能经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