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V大行其道:普通家用轿车都去哪了?

▸“传统车型被改造成更高、更宽的车身框架。”图源：克里斯平・休斯/洁净城市运动组织/气候视觉库

最近，我跑遍各家车行，想给日渐壮大的家庭挑一台二手车，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诺兰经典蝙蝠侠电影《黑暗骑士》里那句名台词：“要么光荣落幕，要么活得足够久，直到自己沦为反派。”而这里所说的反派，没错，就是SUV车主。

如果你近期没有选购过家用二手车，我来告诉你这个残酷现实：放眼望去，满眼全是SUV。

如今SUV占道路上全部机动车保有量的30%，2023年，富裕国家的新车销量当中SUV更是占到半数，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意外。这种车型大火之后，传统车型纷纷改款，车身变得更高、更宽。就连公认的家用车标杆品牌沃尔沃，在英国市场主推的车型也几乎全是SUV。这就意味着，如果你和我一样，想选一台车龄10年以内、还能再开五年的家用车，可选的基本就只剩“大号坦克”和“小号坦克”。

我已经开了近十年小型城市轿车，总体来说体验很不错。用车成本低，还能符合空气洁净区通行标准，这种紧凑型轿车十分友好，称得上马路上的“讨喜选手”。车身小巧，再局促的停车位基本都难不倒它。就连喇叭声音都细细小小的，听上去更像一声招呼，而非警告。诚然，在大风天的高速公路上，开它会有种快要被吹飞的感觉。但这台勤恳的小车靠谱又低调。反观光鲜的SUV，车身还在逐年加宽（每年加宽0.5厘米），既会给其他司机和行人带来压迫感，在狭窄道路上制造麻烦，为了适配它，连停车位划线都要重新规划，挤占原有车位空间。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它的命名套路：大量使用军事风格词汇，比如吉普指挥官、路虎卫士，宣传语写着“为征服而生”，可它日常要应对的最大挑战，不过是超市门口的环岛。

到了挑选家用车的时候，我原本以为可以选旅行车、轿车或者两厢掀背车：要足够安全，毕竟要承载家里最珍贵的孩子；油耗经济；座椅方便擦洗；后备箱够大，放得下婴儿车、自行车，还有对幸福家庭生活的种种期许。但我的期待很快就落空了。

可以肯定的是，寻找一台“正常家用车”的这一个月令人印象深刻。明明说了“我不想要SUV”，销售依旧给我推荐SUV，接着是小型SUV，再然后是外观酷似SUV、只是没有越野能力的车型。这段经历，差不多算是我近几年体验过最像行为艺术的事。

我忘不了那家车行，场内几乎被SUV占领，最好的选择是一台黑色“中型SUV”雷克萨斯RX450H，车身大到我一度把它错认成灵车。还有一位二手车销售，带着几分无奈，向我展示一台外观沉闷的MPV。“可是，可我才三十多岁，我还年轻，不能开这种车。”我提出抗议，而他的表情仿佛在说：“朋友，现在就只剩这些了。”

我也说不清是什么让我如此失落。是所谓消费选择的假象吗？即便本心并不想要，我们依旧被裹挟，做出趋同的消费、过上趋同的生活。还是那种被放大的焦虑：邻居都开SUV，你的普通轿车就显得弱不禁风，于是你也给自己置办一台“装甲座驾”。汽车行业不断向大众灌输，这类车是守护孩子安全的堡垒，却全然无视它对外界带来的安全隐患。SUV发动机盖更高，一旦发生撞击，儿童被撞身亡的概率是普通车辆的三倍。交通领域作家克里斯蒂安・沃尔马尔表示，由于驾驶位过高，驾驶员很容易看不到车前的孩童，儿童遭遇碰撞的概率本身也会随之上升。

但我觉得，更多根源来自当下的育儿文化。婴儿车、汽车，就连监测婴儿呼吸的袜子类智能产品，全都越做越大，利用我们身处不安环境下对安全感的渴求来牟利。可真正能守护我们安全的，永远是人与人之间彼此照应，集体的力量远胜过个体武装。可现实却是，我们开着如同蝙蝠战车一般的汽车，自认是英雄，浑然不觉自己或许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反派”。

不用说，我至今还没有挑到心仪的家用车。不过，我已经不情愿地预约了一台SUV的试驾。或许我该接受现实，迎接属于我的“小丑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