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跟着爸妈走亲戚，翻山越岭，脚底板磨出血泡也咬牙往前挪。“亲戚”这两个字，是用脚一寸寸量出来的。
后来有了二八大杠，一路“哐当哐当”响，车铃按得像冲锋号。那时候的“亲戚”，是车轮滚出来的热闹。
再后来骑上摩托，油门一拧，尘土飞扬，头发还竖在风里。那会儿见“亲戚”，急得像赶末班车，生怕晚一秒，饭就凉了。
如今呢？
柏油路修到村口，水泥路直通院子，一脚油门，从城市飙回祖屋不过两小时。
可奇怪的是，车能导航到老家，却再也导不到“亲戚心里”了。
上个月我连轴转三场满月酒，场面荒诞得能写进《当代亲情观察实录》：
第一场，主家拍胸脯：“外地亲戚至少三十桌！”
结果开席，外地亲戚只坐了十桌，帮忙的乡亲吃了十二桌，吃席主力竟是“打工人天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乡村振兴表彰大会。
第二场，主家吸取教训：“咱家亲戚比别家多，三十六桌起步！”
结果亲戚来了十五桌，帮忙的坐了十七桌。厨房比堂屋热闹，锅铲比族谱响，反正都是自己人。
第三场，主家彻底佛了：“就摆十桌，不够再加。”
结果开席前电话接到手软，什么“二姨腰疼”“表舅爆胎”“你姑奶奶的猫要生了”……
三桌亲戚都没凑齐，十四桌帮忙的硬是吃出了“感动中国·全村团圆饭”。
这哪是办酒？分明是在拆“亲情盲盒”，你永远不知道能开出几张熟悉的脸。
你细品这组数据：每家预估的外来亲戚，到场连一半都不到。
这亲戚关系，难道不比你手机里躺了三年、连朋友圈都懒得点赞的同学还要凉？
别找借口了。
你说路远？可你周末开车几十公里，排队买一杯网红奶茶，从没嫌过远。
你说忙？可你刷短视频能熬到凌晨三点，却抽不出一分钟给舅舅回条微信。
你说人情本就淡？可你求同事带份早餐，都能客气道谢、发个红包；而那个从小把你扛在肩上看庙会的姑姑，你连一句“最近还好吗”都吝于开口。
不是亲情死了，是你先停了续费。
以前一年只见一次，却有说不完的话。
现在躺在彼此的微信列表里，连点赞都像在考古。
三年没联系的同学至少还会点个赞，
而某些“血浓于水”的亲戚，连姨妈住院的消息，都是从抖音评论区知道的。
更讽刺的是，你赴一场家宴，先盘算随多少礼、能换回什么人情，算盘打得比老板算工资还精。
带着功利心去聚会，又怎能怪它冷得像冰窖？
你笑主人尴尬：备了三十桌，只来十桌。
可你自己呢？过年回家，抱着手机躲在房间，连陪父母吃顿饭都嫌吵。
这份尴尬，不过是你不敢承认罢了。
你抱怨亲戚渐行渐远，可你主动打过一次电话吗？
你知道表哥孩子读几年级？姑父的血压还高不高？
一无所知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亲情淡了”？
从前没钱没车，翻山越岭也要奔赴一场团圆。
如今路平车快，却连一桌至亲都凑不齐。
这不是时代的错，是我们把人情当负担，把问候当麻烦，用冰冷的算计，换掉了最暖的烟火气。
你感慨亲情不再，可你早已不是那个攥着糖果、甜甜喊“外公外婆”的小孩。
你变得计较、沉默，只顾自己的小日子，
却反过来责怪世界变冷，这难道不荒诞吗？
当然，有来而不往的亲戚，只收钱不还礼；还有来者不善的亲戚，嫌菜只上十四种为啥不是十五样？
10个月宝宝每天需要喝多少奶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