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酸枣 丁学勤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农村,日子是清苦的,泥土路坑坑洼洼,家家户户守着几亩薄田,能吃饱穿暖,便是最大的知足。
那时的穷,是刻在日子里的,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一件衣裳老大穿完老二穿,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就算日子再难,人们对好生活的念想从没断过。
最先开窍的,是那些胆大心细、肯动脑筋的庄稼人。他们把目光投向了骡车。因为骡子可以拉车,可以犁地。属于多用途。
在那个年代,一头骡子、一辆木车,就是村里最流行的“交通工具”,也是最实在的营生。买骡子的钱,不是随手就能拿出来的,多半是东家凑西家借,才勉强凑够数。
打一辆结实的木车,也要花上大几百,这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敢借这么多钱置办家当的,都是村里有本事、有魄力的人,一般人看着眼热,却没那份胆量,怕赔了钱,怕还不上债,更怕一家人跟着受连累。
就算有了骡子有了车,能不能挣到钱,还要看脑子灵不灵。笨人守着车,顶多拉拉庄稼、跑跑近路;聪明人有了骡车,就等于有了一双走四方的脚。
天不亮就起身,赶着骡子往集市赶,这边买了新鲜的蔬菜,拉到另一个村子贩卖;遇上水果上市,就拉着一筐筐的水果,串村叫卖。家具、农具、日用杂货,只要能换钱的,他们都敢拉、敢跑。骡子的蹄声踏在乡间土路上,“嘚嘚”作响,车轮碾过尘土,也碾出一家人的希望。赶车人坐在车上,唱着信天游,也唱出了一家人的幸福。
饿了啃口干馍,渴了喝口自带的水,风吹日晒,一身疲惫,可看着手里渐渐攒起来的零钱,心里就踏实,就觉得日子有奔头。
转眼到了九十年代,农村的路慢慢宽了,心也更高了。农用三轮车轰隆隆地开进了村庄,成了年轻人的新宠。那是铁做的机器,不用喂草,不用歇脚,油门一踩,比骡子跑得快多了。开三轮是年轻人的活,力气大、胆子大、学得快,拉得多、跑得远,做生意自然比骡车顺当得多。
曾经慢悠悠的骡车,渐渐被突突作响的三轮车取代,人们不再只守着附近的村镇,敢往更远的县城跑,货拉得更多,钱挣得更多,贫穷的日子,一点点被勤劳冲洗。
迈入2000年以后,农村的变化更是一天一个样。有点积蓄、想把生意做大的人,纷纷去学驾照,买了能拉货的小货车。不用再受风吹日晒,不用再顶着烈日淋着雨,车厢关上门,就是一方安稳天地。
货车跑得快、跑得远,天南地北的货都能拉,远近乡镇的生意都能做,人不受罪,效率翻倍。
曾经遥不可及的机动车,成了农村人养家糊口的好帮手,日子越过越宽裕,窑洞住惯了,想换平房住,平房又变成了小楼,家里的电器一样样添齐,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甜。
而如今,再回到农村,早已是另一番景象。小轿车不再是稀罕物,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走亲访友、赶集上街、出门办事,钥匙一拧,说走就走。
曾经泥泞难行的土路,变成了平坦宽阔的水泥路,四通八达,连着村子,连着县城,连着更广阔的世界。
从骡车到三轮,从货车到家家一辆的小轿车,变的是交通工具,不变的是农村人勤劳肯干、向往美好的心。
这一路的变化,藏着几代人的辛苦与打拼,也透着时代的发展与政策的温暖。泥土依旧芬芳,烟火依旧寻常,日子却早已不是当年的清苦模样。
阳光洒在崭新的房子上,炊烟飘在新农村里,小轿车来来往往,载着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这就是最朴素的幸福,是农村人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好光景。时代在向前,政策在帮扶,勤劳的双手,终会把贫穷甩在身后,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安稳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