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驾驶出事故:责任算车企、算法还是乘客?

开车上路撞上障碍物，车辆全程开启智能驾驶功能，驾驶员手放在腿上没有操控车辆，事故发生后受害方找上门索赔，车主第一反应大多都是车子自己开的，问题出在车的智能系统，赔偿不该落到自己头上。可现实里大量同类案件宣判结果屡屡打破大众固有认知，同样是自动驾驶引发的交通事故，有的案件车主全额承担损失，有的案件车企掏钱赔付，还有无人驾驶运营车辆肇事，车内乘坐人员全程不用承担分毫责任，截然不同的判决结果让不少车主心生疑惑，智能汽车出事之后，责任到底该落到谁的身上，车企研发的智能算法出错，能不能成为车主免除责任的合理理由。

近些年智能汽车快速走进千家万户，从早年只有高端车型配备简单的巡航功能，到如今几乎新款家用轿车都会搭载各类智能辅助驾驶系统，车企在新车宣传环节，习惯于放大车辆智能行驶的能力，短视频平台、线下门店的销售话术里，全自动开车、解放双手、车辆自主规避路况等字眼频繁出现，潜移默化改变消费者对于智能驾驶的认知。

不少普通消费者选购车辆时，会把智能驾驶配置当成购车的核心参考条件，默认开启相关功能之后，车辆就能自主处理路面突发状况，驾驶员可以短暂放松注意力，刷手机、调整车内物品甚至短暂放空思绪。路面上随之出现越来越多因过度依赖智能驾驶引发的交通事故，高速行驶中车辆没有识别前方静止车辆，城市道路智能领航模式下车辆误闯非机动车道引发剐蹭，拥堵路段系统识别失误追尾前车，各类事故持续进入公众视野，不同案情带来不同判决，也让自动驾驶责任划分成为全民热议的民生话题。

过往很长一段时间里，大众朴素的认知逻辑偏向谁操作谁担责，车辆依靠车载算法自主行驶，驾驶员没有进行任何操作，事故源头来自车辆自带系统，赔偿责任自然由车辆生产企业全权承担。但实际落地的司法判决，并没有顺着大众的固有认知执行，绝大多数在售量产智能汽车引发的交通事故，交管部门最先划定责任的对象都是车辆驾驶人，只有经过专业机构拆解检测，确定车辆硬件出现出厂故障、车载算法存在先天性漏洞，并且车辆故障直接诱发事故发生，才会进一步追溯车企的产品责任。两种结果带来的落差，本质源于智能驾驶不同等级对应的法律界定，市面上绝大多数在售车型搭载的智能系统，法律层面统一归类为驾驶辅助设备，辅助的核心含义是协助驾驶员优化驾驶操作，无法替代人类完成全程车辆操控，车辆行驶的主导权依旧牢牢握在驾驶员手中，车企加装的各类智能软硬件，只是降低驾驶疲劳度的附加配置，不能转变车辆的驾驶主体。

日常用车场景里，驾驶员开启自适应巡航、道路领航等功能，车辆可以自动跟车、微调转向、控制车速，系统识别到危险状况之后，也会通过声音、仪表盘灯光等方式提醒驾驶员接管车辆，这套运作逻辑之下，系统只负责预警和辅助操作，一旦驾驶员无视系统提醒，继续放任车辆自主行驶，分心走神错过最佳避险时机，由此催生的交通事故，自然需要驾驶员承担主要责任。现实中很多车主看到车企铺天盖地的宣传，下意识混淆辅助驾驶和全自动驾驶的区别，把销售话术里的宣传内容当成法定规则，开车开启智能功能之后彻底脱手，车辆出现异常提醒时不以为然，等到事故发生才发现宣传和法规存在巨大出入，自身需要背负巨额赔偿，事后再去找车企讨要说法，往往很难拿到满意的结果。

车企在产品宣传环节拿捏尺度这件事，一直是智能汽车行业绕不开的现实问题，相关监管规范持续完善，但部分车企为了提升产品销量，依旧会在宣传过程中刻意弱化辅助属性，放大智能化能力，利用文字表述的模糊空间误导消费者，这类营销方式间接拉高交通事故发生概率。如果有确凿证据能够证实车企存在虚假宣传，刻意把辅助驾驶包装成全自动驾驶，诱导消费者放弃手动操控车辆，事故发生之后，车企需要为自身不实宣传承担对应的过错责任，分摊一部分事故损失，只是普通车主想要收集完整的不实宣传证据，需要留存广告截图、销售沟通录音、门店宣传物料等大量资料，取证流程繁琐，对于不熟悉法律流程的普通人来说，维权成本居高不下，这也是很多车主即便遭遇不实宣传误导，最后依旧只能自行承担大部分损失的关键原因。

算法作为智能车辆的核心组成部分，从法律层面永远没有独立承担事故责任的资格，很多车主觉得算法出错就是事故元凶，理应让编写算法的研发人员或者算法本身赔钱，这套想法不符合现行民事和交通相关法规。算法本质是车企研发生产车辆时内置的程序代码，属于整车产品的组成部件，就像汽车的刹车、轮胎、发动机，零部件出现质量问题诱发事故，追责对象是生产零部件的厂家或者整车车企，不会单独让零件本身承担赔偿，算法出现逻辑漏洞、识别缺陷带来交通事故，等同于车辆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对应的赔偿责任顺理成章落在车企身上，研发算法的工程师受企业规章制度约束，工作过程中的产品失误，对外不需要直面受害方进行赔付，企业完成赔付之后，内部可以按照用工约定对相关工作人员做出惩处。

随着自动驾驶技术迭代升级，少数经过官方专项资质审批的车型，能够在限定路段开启高阶自动驾驶模式，这类车辆和市面上常见的辅助驾驶车型有着本质区别，车辆在划定的专属道路范围之内运行时，驾驶主体从驾驶员转变为车辆本身，行驶过程中系统自主完成加速、转向、避险等全部操作，驾驶员不再需要全程紧盯路面随时接管车辆。在限定场景里车辆算法、硬件故障引发意外，相关损失由车企或者车辆运营方承担，驾驶员不用背负事故赔偿，一旦车辆驶出官方划定的运行区域，驾驶员依旧要变回行车第一责任人，继续把控车辆行驶状态，违规在非适用路段开启高阶自动驾驶，后续出现事故的所有后果，还是需要驾驶员自行负责。

城市街头逐渐普及的无人驾驶网约车、园区短途接驳车，又是自动驾驶责任划分里另一种特殊情况，乘坐这类车辆的人员身份属于纯粹乘客，全程没有任何操控车辆的权限，不用履行接管车辆的义务，车辆在运营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无论问题出在算法、硬件还是路面突发状况，民事赔偿责任全部归属车辆运营企业，运营企业提前投保专属自动驾驶商业保险，事故带来的经济损失优先由保险进行理赔。只有乘客做出故意破坏车载传感器、强行改动车辆控制按键等干扰车辆正常运行的行为，并且相关行为直接促成事故发生，当事乘客才需要为自身过激举动承担法律责任。

从行业长期发展角度来看，智能汽车的普及是汽车工业发展的大势，自动驾驶技术还处在持续优化完善的阶段，各类软硬件、算法的迭代需要海量真实路况数据积累，短时间没办法做到百分百规避所有识别失误和系统故障，相关法律法规也会跟随技术发展不断细化补充。普通车主想要规避不必要的用车风险，最稳妥的方式是摆正智能驾驶的定位，摒弃车辆可以全自动开车的错误认知，不管车辆搭载多么先进的智能配置，开车上路全程集中注意力，手握方向盘留意路面变化，系统发出异常提醒之后第一时间手动接管车辆，不被夸张的产品宣传左右用车习惯。选购新车的时候，客观甄别宣传内容，区分营销话术和法定规范之间的差距，不因为智能化配置盲目放松安全警惕，从源头减少因为过度依赖智能系统诱发车祸的概率。车企同样需要扛起自身的社会责任，规范产品宣传口径，如实标注智能系统的功能属性，不刻意夸大自动驾驶能力，同步持续打磨车载算法和硬件品质，依托实测路况优化系统识别能力，从产品端降低故障事故出现的概率，监管层面也在持续细化行业准则，约束车企营销边界，完善自动驾驶事故溯源细则，平衡车企、车主、受害第三方多方权益。

现实里还有不少细节问题一直在困扰普通车主，同一品牌同款车型，在不同城市、不同路况下开启智能驾驶出现车祸，最终的定责结果偶尔存在细微区别，各地交管部门结合现场路况、车辆运行数据、驾驶员行为细节综合判定，细节变量的存在导致案件没法套用统一模板，也让自动驾驶事故责任划分始终充满讨论空间。很多车主经历事故之后才开始主动查阅相关法规，慢慢弄懂辅助驾驶和自动驾驶的界限，这样的被动科普方式，侧面反映出智能汽车相关普法内容的普及力度还有提升空间。

智能汽车走进日常生活的这些年，大众对自动驾驶的认知一直在不断刷新，从最初觉得智能车能彻底解放双手，到接连看到各类事故判例之后慢慢认清系统的辅助本质，认知转变的背后，是一桩桩真实交通事故带来的经验教训。技术向前发展的脚步不会停下，后续还会有更多新技术落地量产车型，相关的法律细则、行业标准也会同步更新，未来高阶自动驾驶车型大范围普及之后，责任划分规则也会跟着出现新的调整。

不妨在评论区聊聊，你平时开车会不会依赖车上的智能驾驶功能，有没有被车企的自动驾驶宣传打动过，身边有没有人因为轻信全自动开车的说法发生交通事故，如果未来全路况无人驾驶汽车正式普及，你觉得现行的事故定责规则需要做出哪些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