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好几个大佬公开呼吁:跳过L3,直奔L4。
这话一出,聚光灯底下的车企高管们在鼓掌,角落里却有一群人在默默抹眼泪。
哦,是做L3的产品经理们——他们高兴的。
不是因为终于不用做L3了,而是终于有人替他们说出了那句憋了好几年的话:
L3,是产品经理最难定义的产品。
01 一条永远画不清的线
先说清楚L3是什么。
简单到一句话就能说清楚:车可以自己开,但人必须随时准备接管。
但就是这句话,成了产品经理的噩梦。
你说,如果你做一款App,告诉用户:
"大部分时候它会自动帮你填表,但有时候你得自己填——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确定,反正你盯着屏幕就行。"
这个产品你敢上线吗?
L3就是这个App。
它要求产品经理去设计一个"人在回路中但又不在回路中"的体验——
车在开,但人心不能放。
这比L2难,因为L2明确告诉你"你在开,我辅助你";
也比L4难,因为L4明确告诉你"我在开,你不用管"。
L3夹在中间:你在开吗?不是。你不在开吗?又不能。
这条线到底画在哪?
每一个问题,都在产品经理的"边界设计"能力上捅刀子。
有没有发现,这篇文章写到这儿,我已经用了很多个问号了?
不是修辞。
是L3这个产品,放眼望去,全是问号。
02、需求蛋的三层,每一层都在打架
产品经理在分析时,有个底层的需求蛋模型:
咱们剥一下L3。
表层需求(用户说的):
"我要自动驾驶。"
这条最清晰,用户张嘴就能说出来。
深层需求(用户真正想要的):
"我想在通勤路上刷手机、回消息、眯一会儿。"
用户不会直说,但这是他们买L3的真正动力。不是为了"体验智能",是为了把开车的时间拿回来。
人性需求(最底层):
"出了事别找我。"
你发现没有?
L3的深层需求和人性需求,是矛盾的。
用户想刷手机,但L3要求用户盯着路随时接管。
一个合格的产品经理看到这,应该浑身发冷:
我设计的东西,用户的自然使用倾向跟我的安全要求是反向的。
小鹏说L3是"L2.9",为什么?
他不是吐槽技术,他是在说:人机共驾状态对驾驶员的精神消耗更大。
你让一个人既不能开车又不准走神,那种半吊子的紧张感,比集中精力开车还累。
这就好比你坐着让别人帮你剪指甲——你什么都做不了,但你又什么都盯着,比你自己剪还紧张。
更可怕的是,一旦L3大规模落地,用户刷着刷着手机睡着了——
这不是假设,这是必然会发生的。
到那个时候,产品经理怎么办?
你写在说明书里了,但用户会看说明书吗?
03、Veblen原理:这笔账谁都不知道怎么算
产品经理有个很重要的决策工具,叫Veblen原理。
核心就一句话:
任何产品决策都有受益方和受损方,产品经理的价值就是看清这笔账,然后做出选择。
正常情况下,这个账是清楚的。
比如智能座舱多加一块屏——
L3的问题在于,这笔账根本不平。
受益方是谁?
用户吗?用户刷手机确实爽了——但这是你在鼓励他做一件L3不允许他做的事。
出事故的受损方是谁?
用户吗?用户说"我当时以为车在开"; 车企吗?车企说"我们要求用户随时接管的"。
两边的说法都有道理,但法院不听辩论,法院要定责。
最荒谬的是什么?
L3越成功,越危险。
这不是产品缺陷,这是产品的结构性悖论。
华为说先跑通L3,是因为L3需要"数据积累"和"法规成熟"。 小鹏说跳过L3,是因为L3在商业上和法律上都不可交付——一个不能清晰定义"谁的错"的产品,没法卖。
04、说得最难听的那句话
产品经理写PRD的时候,有时候会写一个章节叫Non-goals——"这个版本我们不做什么"。
Non-goals之所以重要,不是因为你要推掉需求,而是因为:
没有Non-goals的产品,等于没有边界。没有边界的产品,等于没有决策框架。
L3的问题,就是它没有一个能写进Non-goals的共识。
"我负责,但你别走神"——
这是Non-goals吗?
这是在Non-goals那栏写了个"看情况"。
一个在Non-goals栏写"看情况"的产品,早晚会被人拿"看情况"这三个字告上法庭。
05 最后的话
L3之所以是最难做的产品,不是因为它技术最难。
技术路线上,L3是必经之路——从L2到L4,没有人能绕过这个阶段。
但产品不是技术路线。
技术可以有中间态,产品不行。
跳过L3,不是在否定这条技术路线,是在承认一个现实:有些东西,工程上必须经历,产品上不必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