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共享单车回家的路上,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唱个歌。
骑着共享单车在路口被两个记者拦住了,一个交警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记者问我多大了?我说快50了。他说,啊,那倒是看不出来,别人在这个年纪都有自己的车了,你怎么还在骑共享单车?我说,因为有共享单车啊。
我背着双肩包,骑着一辆蓝色的共享单车,慢悠悠的行进在上海松江的公路上。我的一只手扶车把,一只手上拿着手机,手机里在外放王菲的《微风细雨》。我在红灯前停下来,歌声变得响亮了,和我一起等绿灯的人也来听着它。绿灯跳起,我过了斑马线往南(刚才是从东往西),一个穿着红色运动服的五、六岁小男孩迎面走来,他看看我,我看看他,我们的脸上都带笑。显然,我们是某种同类。阳光鲜明,为你呈献我在世上的一刻。
1802路公交车进门后的第一个乘客位是一个背对着行进方向的座位,所以它空着。我坐下来,面对着这辆车里的所有乘客,大部分是大学城的学生。如果今天有一个人和我同行,在我身边,我就可以对着人们大声唱,阿波罗的金车渐渐驰近,天边升起了嫣红的黎明。但是一个人,有些行为我也做不出来。
去城里的咖啡店写作,城里的咖啡店在前女友家附近,前女友早就分手了,咖啡店时不时会去,去了也有六七年了,今天发现它倒闭了,是我告别这里的时候了,我骑着自行车到处找一家类似的咖啡店,我应该有其他的咖啡店,可是咖啡店,也不是随叫随到的。
就算是一辆共享单车,也能骑出一意孤行的感觉。
一个下午,一男一女在我前面的路上交叉走过,他们之间出现了一个空间,我骑着共享单车及时驰入,然后穿过了它。
回到县城,骑上共享电动车,不戴头盔有一种自由奔驰的感觉,戴上头盔,就不想碰到认识的人。
我骑着共享电动车过桥,看见了阿国,我停下来,对着马路对过喊一声,王松国。阿国也看到了我,他说,就像在电影里一样。他取下挂在脖子上的小相机,对着我拍照,我马上摆了个Poss。
夜里骑着共享电动车转一圈,成为了我在县城里最自由的时刻,无人说话的我会在途中大喝一声“啊”,一声又一声。
傍晚,我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四周正暗下来,我喜欢这个时候不穿衣服躺一会。后来,我在《再见莫妮卡》的歌声中醒来,我循环播放它。到了深夜,我解锁一辆电动车,我唱:“头发太乱,没有时间打理,一脚油门,立马拉开你跟我的差距”,然后我轻拧转把,在2022年县城的街上奔驰了起来。
打的去咖啡店(近来是汉堡王)写作,我觉得太奢侈了,难以接受。写作应该坐公交车去,骑自行车或者骑电动车去,步行太远了。写作了一个下午,疲惫了的我,有时会打个的回家。
夜里,我打车回家,外面下着小雨,在秋天的这个时刻,司机说,人行道上走过的人,尤其是穿着黑衣服的,他有点看不清。
我想买一辆电动车,每天骑着它去写作,感受25码的自由。
我在闲鱼上买了一辆二手的小牛电动自行车,动力版,蓝色,玛吉斯半热熔轮胎,车力屋刹车片,氮气减震,速牛控制器,公里数实表显示 ,前后加宽踏板,4g通信模块,加长座位,透明风挡,原厂三元48v26a锂电池,这真的要比买一辆全新的汽车开心。
审美即质量。为了过上符合我审美的生活,我成了一个闲鱼专家。我在闲鱼上买了二手的三人沙发,二手的懒人沙发,二手的茶几,二手的窗帘,二手的置物柜,二手的书架、二手的衣架、二手的床垫、二手的电动车,等等。它们都是好物。比如宜家的伊格塞特三人沙发,全新2699,我用260就下单了,再叫个货拉拉100。我也喜欢别人用过的物。沙发一边的实木扶手已经被磨得褪色了,难道不是要比原色更好看吗?我还有一种后继有人的感觉。我就用它们将我租来的房子布置一新,让它们陪伴着我。
马吉拉每次夜里骑电动车回住处,总能在楼道外面找到一个空位停车。他就说,我在上海有一席之地。
马吉拉骑着电动车在上海找一个地方哭,找不到,到处都是人。我们问她,为什么不在电动车上哭?当别人看到你哭的时候,你已经在下一个地方了。
我走进傍晚暗暗的小区,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看到是我女友骑着电动车正要开过我身边,她画画了一个下午,也刚回来。我情不自禁的说,牛逼。
中午,我从我上海郊区的租屋出发,骑着25码电动自行车,进入龙源路,穿过龙腾路,经过地中海广场和世纪新城,来到NPC咖啡店写作。成王成霸,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