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驾驶公交这两年被传得神乎其神,但要说"已经替代司机",跑过十几年线路的老把式听了都得摇头。短视频里、推文里,无人公交的画面一波接一波,看着是真唬人。可候车那点功夫,跟稍微关心政策的同行掰扯几句,多半能甩出一句大实话——目前还在示范阶段。
这事儿要讲清楚,得拆三个事实。
一、政策层面,自动驾驶公交至今仍在"试点先导"框架里
早在2022年8月,交通运输部就把北京等18个项目列为第一批智能交通先导应用试点,"先导""试点"这两个词分量很重。意思是边跑边评估,不是全面铺开。到2026年了,主流口径还是"示范应用""场景体验"——某地公交集团今年4月公开的材料里,宣传的依然是"自动驾驶1号线云控中心研学点位"。
研学点位,这四个字就很说明问题。
二、车上必须配一名安全员,这是国家给公共客运划的红线
2023年12月,交通运输部印发的《自动驾驶汽车运输安全服务指南(试行)》白纸黑字写着:从事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的自动驾驶汽车,应随车配备1名安全员,而且不光是"坐着"——文件还要求安全员具备紧急状态下接管车辆等应急处置能力,自动驾驶功能升级后还得在岗培训。
为啥这么严?公交不是货运,车上拉的是人,老人、孩子、上下班赶时间的乘客都在车上,出事谁兜底?技术再先进,也得有个人在车上扛着责任,这是公共安全的逻辑,不是技术保守。
三、示范跑得最快的一线城市,覆盖范围也是有限的
广州那边的数据是公开的,截至2024年初,投入50辆自动驾驶巴士、开通8条便民线路,累计运送102.7万人次、跑了150.9万公里,听着不少,但要放到广州整个公交体系里看,那是黄埔、海珠几个特定区域,不是全市。
更要紧的——这个数儿别往县城、地级市套,一线城市路口信号灯能联网、道路改造跟得上、调度后台齐全,这些条件中小城市短期内很难复制,还有一种说法在传,"某地72条线路、2072辆公交车完成智能化、网联化改造",听着规模大。但智能化、网联化跟无人驾驶不是一回事。能接收红绿灯信号,跟车上不要司机,差着十万八千里。
绕回来——司机这碗饭到底还端不端得住
实话讲,岗位会变,但不是一夜清零,有同行在央媒采访里说过,复杂路况下手都不必一直放在方向盘上,但人还是得在车上,这个状态可能就是未来一段时间的常态:从"纯驾驶"慢慢往"安全员、应急接管、站线协同"挪。
技术替代是个慢动作,真正影响这碗饭的,从来不只是无人车——客流变化、地方财政、补贴口径调整,哪个权重都比"自动驾驶"大得多。国家统计局都专门提示过,2024年1月起公路旅客运输统计口径有调整,意思是连历史数据对比都得当心,更别提把行业前景一刀切。
跑这行的同行,与其天天刷视频焦虑"是不是要被淘汰",不如把眼光放回手边——本地公交是什么财政状况、自己合同到期是哪一年、有没有机会去补一张安全员相关的证。大环境降本增效是真,但具体落到哪个城市、哪条线、哪一年,地区差异大得很。客观看,不慌不躁,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