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 Z, Xiao J. Action perspective on technological change: A triply-nested framework and case study. Research Policy, 2026, 55(8): 105545. https://doi.org/10.1016/j.respol.2026.105545
摘要：本文探讨了行动者的行为如何塑造技术变革。现有主流技术变革理论通常将技术演化视为激进创新与渐进创新交替出现的循环过程，但这种观点难以解释技术长期共存、技术产品变化与消费者偏好或产业类别变化不同步，以及行动者策略多样性与宏观演化规律并存等现象。为突破这些局限，作者提出了一种技术变革的行动视角，将技术同时理解为信息（information）、情境中的功能（function-in-context）和过程（process）三个相互嵌套的层面，分别对应行动者的解释、应用和配置行为。基于对自动驾驶产业2004—2020年的纵向案例研究，作者构建了一个由合法化、理性化和权力三个阶段组成的技术变革过程模型。研究发现，技术竞争实际上发生在三个不同层面，并可能产生技术快速替代、长期共存或创造新市场等不同结果。进一步分析表明，这三个层面之间存在递归性的“目的—手段”关系，即外层变化决定内层变化的目标和意义，而内层变化并不必然引发外层变化。这种不对称性解释了为何技术产品能够发生显著变化，而产业结构或消费者偏好却未必同步改变。总体而言，尽管行动者采取的策略具有高度异质性，并可能形成多样化的发展路径和结果，但技术变革的过程始终受到信息、情境中的功能和过程三个层面依次递归建构的影响。Abstract: How do the actions of actors shape technological change? Prevailing cyclical models, which frame change as an alternation between radical and incremental innovation, struggle to explain three persistent anomalies: (1) non- substitutive competition between technologies, (2) asymmetric change between artifacts and consumer preferences or industrial categories, and (3) the co-existence of diverse actor strategies with macro-level regularities. To move beyond these limitations, this article develops an action perspective, conceptualizing technology simultaneously as information, function-in-context, and process—corresponding to the actions of interpreting, deploying, and configuring. Through a longitudinal case study of the autonomous driving industry (2004–2020), we develop a three-phase process model of legitimation, rationalization, and power. Our analysis reveals that technological competition operates across three distinct layers, leading to divergent outcomes: rapid displacement, long-term coexistence, or the creation of new markets. These layers exist in a recursive ends-means relationship, where change in an outer layer defines the purpose for change in an inner layer, but not vice versa. This asymmetry explains why artifacts can change without corresponding shifts in industries or preferences. In conclusion, while diverse actor strategies can lead to a multiplicity of outcomes and trajectories, the process of technological change is invariably shaped by the sequential and recursive constitution of information, function-in-context, and process.
研究背景
研究问题：这篇文章探讨了技术变革是如何由人类行动塑造的。现有的循环模型难以解释技术竞争中的非替代性竞争、技术变化与消费者偏好或工业类别之间的不对称变化，以及微观层面和宏观层面的策略多样性。
研究难点：该问题的研究难点包括：如何解释技术竞争中的非替代性竞争、技术变化与消费者偏好或工业类别之间的不对称变化，以及如何在单一框架内协调微观和宏观层面的策略多样性。
相关工作：该问题的研究相关工作包括对技术变革的循环模型的解释（如Dosi, 1982; Anderson and Tushman, 1990; Geels, 2002），以及对技术变革的不同视角（如Poole and Van de Ven, 1989; Geels et al., 2016）。
研究方法
这篇论文提出了一个三重嵌套框架来分析技术变革，并通过自动驾驶行业的纵向案例研究来验证该框架。具体来说，
三重嵌套框架：首先，论文将技术同时视为信息、情境中的功能和过程，分别对应于解释、部署和配置这三种行动。通过这三种行动的递归关系，推动技术变革进入合法化、合理化和权力三个阶段。
合法化阶段：在这个阶段，技术作为一个信息被社会构建，解释者通过响应、修改和解释技术的预期结果来引导技术变革的方向。
合理化阶段：在这个阶段，技术作为一个功能被部署到物质和社会环境中，通过投资基础设施、开发新产品和建立标准来推动技术的发展。
权力阶段：在这个阶段，技术作为一个过程被不同的行动者竞争和塑造，通过多维度的竞争（如生产过程、行业内部关系和生态系统）来影响技术变革的轨迹。
研究设计
数据收集：研究选择了自动驾驶行业作为研究对象，数据来源包括公司文件、新闻报道、学术文章、书籍、政策文件和回忆录等。
样本选择：关键事件的选择遵循以下标准：反映组织行动的事件、对技术发展或应用有重大影响的事件、覆盖不同类型行动者并保持相对平衡分布的事件。
参数配置：研究的时间范围从2004年到2020年，以2004年DARPA挑战赛为起点，以2020年中国发布的“智能网联汽车技术路线图2.0”为终点。
结果与分析
合法化阶段：2004年DARPA挑战赛首次赋予“自动驾驶”超越技术本身的意义，随后通过媒体报道和社会关注进一步扩散。2011年，内华达州通过了允许自动驾驶车辆测试和运营的立法，标志着合法化阶段的结束。
合理化阶段：2013年，特斯拉发布了Autopilot 1.0，标志着合理化阶段的开始。通过集成硬件和软件，特斯拉使自动驾驶功能在私人车辆中得以实现。
权力阶段：2018年，Waymo推出了其商业机器人出租车服务Waymo One，标志着权力阶段的开始。不同行动者（如Waymo和特斯拉）通过不同的商业模式和技术路径进行竞争，形成了“跳跃派”和“渐进派”两大阵营。
总体结论
这篇论文通过一个三重嵌套框架和自动驾驶行业的纵向案例研究，揭示了技术变革是由人类行动塑造的。研究表明，技术竞争在不同的层次上展开，导致不同的结果，如快速替代、长期共存或新市场的创造。尽管多样化的行动者策略可能导致多样的结果和轨迹，但技术变革的过程不可避免地受到信息、情境中的功能和过程的顺序性和递归性构成的驱动。这一发现为政策制定者和实践者提供了分析技术竞争结果的有力工具，并为未来的研究提出了新的问题和方向。
个人小结：肖老师是国内案例研究领域的大牛，一直在企业数字化转型与智能化创新、人与AI协同管理、电子商务理论与应用等方向深耕。听过肖老师几次报告，从理论到案例，深入浅出且发人深省。对肖老师提出的“成长品”等概念记忆犹新，这次读了RP这篇最新研究，让我对人类行动在技术变革中的作用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现在都在讲顶天立地，管理学立地的方式可能就是深入企业一线，调研各类企业，发现企业的真问题，然后提出解决方案。肖老师为青年学者做了很好的榜样，需要我们年轻一代努力追随，向优秀学者看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