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知录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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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上一次的话题,我们来解释一下Thor有什么优化。
(1104- 谁在驱动下一代智能汽车,Thor、华为与车企自研芯片之争)
一、FP8/FP4是什么,为什么重要?
FP8、FP4是数字精度的规格。更准确地说,它们是芯片计算时用多少位来表示一个浮点数。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同样是算一道题,有时不需要把每一位都算得特别精确,只要结果足够接近、足够稳定,就能大幅提高速度、降低能耗。
打个比方,你在菜市场心算 “这堆西红柿大概三块二一斤,我要两斤,六块四”——这就是低精度心算。但如果让你精确到3.24567元×2.0031斤=6.4915……”,就得掏计算器慢慢来。
芯片跑AI模型时也是类似的。FP32,32位浮点,像用计算器精确算,精度高,但运行慢且耗电。FP16,16位浮点,像用笔算,速度和精度比较折中。
FP8/FP4,8位或4位浮点,像低精度心算,速度快、省电,但要求芯片、模型和量化算法配合得好,不能因为省位数就让结果出现偏差。
对于Transformer这类参数量很大的模型,如果全用FP32,一颗车规芯片很难在功耗、散热和实时性上都全方位支持。
所以芯片如果原生支持FP8/FP4这类低精度计算,在模型适配和量化做得好的前提下,同样一颗芯片可以显著提高AI推理吞吐,降低内存占用和功耗,更适合车端实时运行大模型。
二、为什么Thor更适合端到端大模型?
我们来对比一下几类方案。
Orin是上一代英伟达高阶智驾主力芯片,官方常见口径是单颗Orin X约254 INT8 TOPS。它现在仍然是很多量产高阶智驾车型的主力方案,也能运行Transformer类模型,但面对更大的端到端模型、多模态感知和复杂占据网络时,算力、内存带宽和低精度计算能力会更紧张。
地平线征程5是128 TOPS INT8,比较适合传统感知网络和中高阶辅助驾驶。它在CNN等传统视觉任务上效率较高,但面对更大规模Transformer和端到端模型时,余量相对有限。
地平线征程6P公开资料常见说法是560 TOPS,面向城市辅助驾驶和新一代智驾算法做了强化,是国产智驾芯片里很有竞争力的一代。它的重点是面向量产场景提高Transformer等新模型的执行效率。
华为昇腾/MDC路线则更强调软硬件一体。公开资料中,华为车载计算平台有200 TOPS级到 300 TOPS级以上的不同口径,具体取决于平台型号和配置。华为的特点不是单纯拼一个芯片参数,而是通过芯片、域控、ADS算法、传感器方案和整车工程深度适配来发挥能力。
Thor是英伟达面向下一代中央计算平台推出的新方案。NVIDIA官方 DRIVE AGX Thor开发平台规格写法是最高约1000 INT8 TFLOPS / 2000 FP4 TFLOPS。也就是说,它不能简单写成2000 FP8 TOPS,更准确的说法是Thor在INT8口径下相比Orin有明显提升,同时面向FP4等低精度AI推理提供了更强的吞吐能力。这正是它适合端到端大模型、Transformer、BEV和Occupancy等新算法路线的重要原因。
我们来通俗点打个比方解释一下,Orin像一台性能很强、已经大量装车验证过的上一代计算器;Thor像一台为AI大模型重新设计的新一代智能计算器,不只是算得更快,而且更擅长用低精度方式高效处理大模型任务。地平线征程6P像一台针对智驾任务深度优化的国产高性能计算器;华为昇腾/MDC则像一台和算法团队、整车系统绑定很紧的专用计算平台。
三、端到端大模型、Transformer、BEV+Occupancy到底是什么?
这三个词讲的是自动驾驶算法路线变了。
老路线是摄像头看到画面,系统先识别这是车、这是人、这是车道线,然后再由规则代码判断前车刹车了,我也要刹车,最后执行转向、刹车或加速。它像一条流水线,每一段都有明确分工,出了问题比较好排查,但遇到复杂、少见、规则没覆盖的场景时,能力容易受限。
新路线更接近端到端,摄像头、雷达、激光雷达等传感器输入之后,系统通过一个更大的神经网络,直接学习环境理解、轨迹预测和驾驶决策之间的关系。它越来越多地用大模型把过去分散的感知、预测、规划环节融合起来。
Transformer可以理解成这类大模型常用的核心架构,和ChatGPT背后的技术路线有亲缘关系。它擅长处理复杂关系,包括不同车辆、行人、车道线、红绿灯之间的时空关系。
BEV是Bird’s Eye View,也就是鸟瞰图视角。它把车周围的环境转换成从天上往下看的视角,方便车辆理解我旁边、前方、后方分别有什么。
Occupancy是三维占据网络。就是让车像玩《我的世界》一样,把周围空间分成一个个立体小格子,判断每个格子里有没有东西、是什么东西、是否在运动。
这套算法的特点是能力强,但也对算力、内存带宽、实时推理能力和低精度计算效率提出了更多要求。Orin仍然能支撑很多量产高阶智驾方案,但Thor更像是为下一阶段端到端、多模态、大模型上车准备的硬件平台。
四、中央计算&舱驾一体是什么
汽车里的电子架构,过去20年大致经历了三代变化。
第一代是分布式ECU。车里每个功能一个小盒子,雨刮一个,车窗一个,发动机一个,ABS一个。一辆车里可能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ECU,之间靠CAN总线等方式连接。它像一个没有中央大脑的公司,每个部门各管一摊,跨部门沟通慢,彼此之间连接线束多,成本高,升级也麻烦。
第二代是域控制器。车企把功能按域归类,比如动力域、底盘域、座舱域、智驾域、车身域。每个域由一个更强的控制器来管理。它像公司改成了几个事业部,各部门内部沟通顺畅了,但事业部之间仍然要协调。很多车型采用的就是这种架构,比如一颗Orin管智驾,一颗高通8155 或 8295管座舱,各自负责不同任务。
第三代是中央计算/舱驾一体。它的目标是用更强的中央计算平台,同时承载智能驾驶、智能座舱、仪表、泊车、娱乐等多个功能。Thor主打的就是这一代思路。
Thor内部可以通过虚拟化层,把一颗强芯片划分成多个相互隔离的计算环境。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台超级电脑同时开了好几个虚拟系统,一个系统跑智驾,一个系统跑座舱,一个系统跑仪表,不同系统之间相互隔离。这样做的目的,是在提高集成度的同时,尽量保证安全性和稳定性。即使座舱娱乐系统出现问题,也不应该影响智驾和仪表等安全相关功能。
五、不同智驾方案有什么特点
传统域控方案通常是智驾芯片用Orin一颗或多颗,座舱芯片用高通8155、8295等。优点是成熟、分工清楚,缺点是两套系统之间需要通信桥接,硬件数量和线束复杂度较高。
华为方案通常是智驾计算平台、座舱芯片、鸿蒙座舱和ADS算法体系结合较深。它的优势是软硬件一体化和整车体验打通,但生态和商业模式与英伟达通用平台不同。
特斯拉方案是智驾使用自研FSD硬件,座舱使用独立的座舱计算平台。它自成体系,不对外销售。
Thor舱驾一体方案的方向是一颗或一套中央计算平台同时承担智驾、座舱、泊车、仪表和娱乐等任务。它不是简单一颗芯片替代所有东西,而是通过更高集成度和虚拟化隔离,把过去分散的计算任务集中到更强的平台上。
打个比方来说,传统域控像两个人分别在两个厨房里做饭,一个做菜,一个做汤,做完还要互相传菜;Thor更像一个大厨在同一个大厨房里同时安排做菜和做汤,空间更集中,协同更快,也更容易统一调度。
六、Thor的方案有什么优势?
第一是成本有机会下降。少一些独立大芯片,少一些控制器,少一些线束和散热结构,整车硬件成本和装配复杂度都有机会降低。当然,具体能省多少,要看车企的整车设计和供应链。
第二是时延有机会降低。比如智驾系统识别到风险,需要在屏幕或声音上提醒驾驶员。传统方案可能要经过智驾芯片、通信总线、座舱芯片、屏幕的链路;中央计算方案内部数据传递路径更短,有机会减少跨域通信延迟。即使只是十几毫秒,在高速行驶场景下也可能影响车辆响应距离。
第三是跨域协同更强。如果座舱摄像头发现驾驶员疲劳,可以通知智驾系统提高接管提醒敏感度;智驾系统预判可能急刹,座舱可以提前降低音乐音量、收紧安全带或强化提醒。这类座舱与智驾的联动,在分离式架构下需要专门打通接口,而在中央计算架构下更容易统一调度。
七、结语
Thor的两大特点,一是更擅长低精度AI推理,适合端到端大模型、Transformer、BEV和Occupancy这类新算法;二是面向中央计算和舱驾一体设计,可以把过去分散在多个域控里的任务集中到更强的平台上。
所以,Thor被看作下一代自动驾驶基础硬件,不只是因为算力数字更大,而是因为它同时对应了两个趋势,算法从规则流水线走向大模型,整车电子架构从分散域控走向中央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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