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ber刚交出一份基本面依旧强劲的季度答卷,自动驾驶一发力,财报的大部分关注都被抢走。
财报显示,第二季度总预订额580亿美元,同比增长24%;季度行程38.67亿次,同比增长18%;调整后EBITDA为28.19亿美元,自由现金流27.92亿美元。过去十二个月自由现金流达到101亿美元,首次突破百亿美元。
紧接着,管理层宣布,未来几年将通过股权投资、基础设施和车辆承购等方式,为自动驾驶投入超过100亿美元。当前自动驾驶行程占平台总量仍低于0.5%,规模收入尚未形成,不过资本承诺已经提前进入财务框架。
Uber正在做一件少见的事:用一项已经成熟的现金流业务,资助一个高度资本密集、监管复杂、商业模型仍在塑形的新网络。如此一来,财报呈现的核心问题中,出行需求是否疲软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Uber能否把订单、调度、车队和融资能力组合成自动驾驶行业的公共底座。
现金流机器继续扩张,
自动驾驶投入拥有足够厚的安全垫
第二季度出行业务预订额为289.88亿美元,同比增长22%;配送业务达到274.63亿美元,同比增长26%;货运业务增长25%。出行业务经营利润为22.15亿美元,配送业务经营利润为10.55亿美元,分别增长28%和38%。由此可得Uber现有业务仍在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
仅12%的收入增速,主要是受到英国业务会计口径调整影响,该变化令当季收入少计约11亿美元,却没有改变底层经济性。观察Uber的经营质量,去分析行程、预订额、分部利润和现金流,比单一收入指标更有解释力。
数据显示:Uber for Business预订额增长超过40%,其高端订单在主要市场的单次预订额接近UberX的两倍,单次贡献利润约为四倍。杂货与零售业务年化预订额达到150亿美元,连续多个季度保持约40%的增长;广告业务年化收入运行规模超过25亿美元,仍以约50%的速度扩张。
Uber One会员已推动公司出行与配送业务总预订额的增长,据2026年Q1财报披露,会员贡献了该两项业务合计总预订额的约50%。在部分渗透率较高的市场,该比例可超过70%。较两年前提高约20个百分点。
出行、配送、会员、广告和本地零售之间的交叉使用,正在提高用户频次,也让获客成本能够被更多业务共同分摊。
同时根据现有数据,可以判断管理层完全有能力把资本投向更远的周期。Uber在2020年出售自动驾驶部门ATG,退出自行研发整套无人驾驶系统的高成本路线;如今重新加码,资金主要流向合作伙伴股权、部署设施、车辆承购、数据服务、保险和融资安排。
技术研发由Waymo、Nuro、Wayve、Zoox等公司承担,Uber集中建设商业化所需的连接层。两次选择看似方向相反,可财务纪律却都是避免承担全部技术失败风险的同时,保留了影响行业分工的位置。
其有超过100亿美元的资金承诺,包含多年期投资、车辆采购安排和基础设施建设,不能简单等同于传统车企一次性扩建产能。部分车辆未来还可转移给车队运营商或金融合作伙伴,Uber还计划引入外部资本共同承担扩张成本。Uber并没有重新回到一家自动驾驶研发公司的旧轨道。
Uber需要保留平台公司的资金周转能力,同时获得基础设施公司的产业控制力。资本开支会上升,但资本密集度能否得到控制,要取决于合作融资占比和单车运营效率。
无人车竞争开始离开实验室,
订单密度成为新的生产资料
Robotaxi需要处理高峰与低谷、充电、清洁、维修、保险、远程支持、监管沟通和事故责任。技术公司拥有自动驾驶系统,仍需要持续订单填满车辆。车辆空驶一小时,硬件折旧、资金成本和运维费用并不会暂停。
于是自动驾驶行业被改变,最昂贵的部分逐渐从证明车辆能够行驶,转向让车队在不同城市长期稳定运营。
管理史学家阿尔弗雷德·钱德勒留下过一句简洁的判断:“结构追随战略。”
Uber的自动驾驶战略已经开始改变公司结构:AV Labs正在部署数百辆传感器车辆,每月为合作伙伴采集数百万英里的高精度道路数据;自动驾驶服务已在7个城市上线,年底目标最多扩展至15个城市;合作伙伴承诺未来向Uber网络接入约12万辆车。
Uber还计划引入外部投资者参与车辆融资,降低自身资产负债表承压。订单入口之外,数据、保险、充电、车队管理和融资能力正在被装入同一套商业系统。
面对外界关于合作破裂的猜测,CEO达拉·科斯罗萨西在电话会上表示,当地合作依然稳固。目前双方仍在奥斯汀和亚特兰大合作,Waymo负责自动驾驶系统,Uber承担调度以及部分车队运营。
Uber同时推进Nuro、Wayve、Zoox、Motional等项目,以多供应商体系降低对单一技术路线的依赖。自动驾驶行业很可能长期保留自营入口与第三方分发并存的格局,正如酒店既经营官网,也依赖大型在线旅游平台获取增量需求。
自动驾驶技术很难在所有城市、天气、道路和监管环境下形成统一解法。适合美国西南部宽阔道路的系统,未必能快速适应伦敦、东京等高密度城市;面向乘用车的方案,也未必适合配送、货运和低速接驳。所以采用多供应商模式意义重大。
如此一来,Uber也无需提前押中唯一胜者。平台可以根据城市、车辆、成本和服务场景,引入不同合作伙伴,再通过统一账户、支付、客服和调度系统向消费者提供服务。这种模式降低了单一技术失败带来的冲击,也提高了平台对车辆供应方的选择权。
百亿美元投向车辆之外,
也在争夺行业利润重新分配后的席位
Uber第二季度自由现金流为27.92亿美元,季末非受限现金及短期投资为54亿美元;同期公司投入约40亿美元建立对Delivery Hero约37%的经济权益,仅回购5.1亿美元股票。超过100亿美元的承诺仍会提高资本配置难度。
目前自动驾驶、并购和回购同时争夺现金,公司需要在增长与股东回报之间保持更严格的节奏。第三季度总预订额指引为582.5亿至602.5亿美元,非GAAP每股收益指引为0.84至0.88美元,现有业务仍保持较快增长,新增投入却会持续接受现金回报检验。
自动驾驶对Uber的长期影响取决于两个方向。
一方面是车辆成本下降、运营时间延长,可能扩大出行供给并降低终端价格,平台订单随之增长。人类司机每天受到工作时长和区域偏好的限制,无人车可以根据需求在不同时间段持续运行。只要利用率足够高,更多供给能够覆盖机场、夜间、郊区等传统运力不足的场景。
另一方面是技术公司若掌握强势品牌、自营流量和车队融资能力,平台抽成空间也可能受到挤压。Waymo已经具备独立应用和独立扩张能力,其他成熟合作伙伴同样可能要求更有利的分成条件。接下来Uber还需要证明自身提供的订单增量、车队效率和本地运营能力,足以覆盖合作伙伴支付的分发与服务费用。
自动驾驶还涉及一项容易被忽视的社会命题。网约车平台过去依靠数以百万计的司机提供弹性运力,也为大量劳动者创造收入来源。Uber第二季度共有1020万名司机和配送员通过平台获得超过250亿美元收入。无人驾驶规模扩大后,效率提升与就业影响会同时出现,监管不会只计算车辆成本,还会审视劳动、责任与城市公共利益。
Uber拥有全球运营经验,却也必须为每座城市建立新的利益协调机制。技术成熟只是商业化的一部分,社会接受度同样决定扩张速度。自动驾驶最终替代多少司机仍难判断,更确定的变化是,汽车将从个人拥有的耐用品,逐渐转向被高频调度的运营资产。
Uber正在重新解释轻资产平台的含义:轻资产并不要求拒绝所有资本投入,关键在于资本能否形成可复用的网络能力。单独购买一批无人车,只会增加折旧和运维;把车辆、订单、数据、保险、充电与融资接入统一系统,才可能形成跨城市复制的基础设施。
未来几年,Uber可能暂时失去纯粹平台公司的财务简洁,却有机会获得下一代出行体系中的调度权。百亿美元购买的既有车辆和基础设施,也有一张参与未来利润分配的长期门票。决定最终结果的会是Uber能否继续保持现金流质量,同时让每一辆接入平台的无人车跑得更勤、成本更低、订单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