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大家最初的恐慌反过来看,会看到什么?英伟达在CES上把自动驾驶模型开源的消息,让很多人瞬间觉得特斯拉的护城河要塌了。但如果这个假设压根就不成立呢?
回看一遍,我们内部当时的第一反应,其实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我们早就做过清单式推演,英伟达的两个关键动作,都在预料之中。
第一个动作,开源模型与工具。我们判断,他们不会自己造车。黄仁勋的思路一直很清晰:把AI时代的“安卓”生态做起来,让所有人都来买他的芯片。所以,他端出来的,是一套自动驾驶的“预制菜”,包括模型、模拟器,甚至附赠了那1700小时的人类驾驶数据。这步棋,我们判断对了。
第二个动作,是他们没做的事:他们没有,也不可能解决数据来源的问题。这恰恰是真正影响战局的细节,也是我们一开始判断走偏的地方。
起初我们以为,这套工具包会催生一大批灵活的新对手。但很快就发现,判断错了。这套“大礼包”非但没有降低门槛,反而砌起了一道更高的墙。它让算法本身,迅速变得不那么值钱了。当基础模型不再是秘密,竞争的关键就从算法设计,悄然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谁有足够多的车在路上跑,能把源源不断的真实数据喂给模型。没有规模化的车队,就没有高质量的数据;没有数据,模型的迭代就是空谈。这个循环一旦转不起来,再好的开源工具也只是个昂贵的玩具。
外界主流观点看到的是英伟达在挑战特斯拉,而我们这些一线厂商看到的,是牌桌上除了特斯拉和我们,其他玩家的筹码正在迅速消失。看看美国的Lucid或Rivian,它们还在为稳定生产和交付头疼,根本没有余力去搭建一个百万辆级别的数据库。当然,这个判断有个前提:自动驾驶的技术路线,仍然依赖数据驱动的迭代。万一出现某种颠覆性的、不依赖海量数据的新范式,那游戏规则就得重写。但目前看,这个可能性还很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国内主流车企对英伟达的“大礼包”反应平淡。不是我们傲慢,而是这条路,我们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趟出来了。从自研芯片到数据闭环,大家早已在构建自己的全栈能力。真正拉开差距的,不是谁先拿到一份开源代码,而是谁先拥有了一百万、两百万辆跑在真实道路上的“数据采集车”。
这件事给我们的关键提醒其实很简单。
第一,评估任何AI业务时,别只盯着模型,要去看它的数据闭环是不是真的跑得通。
第二,如果你身在局中,资源要优先投向能带来规模化数据的环节,而不是下一个听起来很酷的算法。
技术终将普及,变得像白菜一样便宜。到那时,真正值钱的,是运营这个庞大车队和服务网络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