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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驾驶时代的法律风险重构——律师视角的实务解读

2026-06-09 07:09:19

自动驾驶时代

的法律风险重构

律师视角的实务解读

当您的爱车开启“自动驾驶”，您究竟是乘客，还是法律意义上的驾驶员？一旦发生事故，谁来买单？是您，还是车企，还是保险公司？

2025年以来，特斯拉Robotaxi、百度“萝卜快跑”等无人驾驶出租车开始规模化试运营，深圳、北京、武汉等地相继出台智能网联汽车地方性法规。然而，事故从未缺席：2016年国内首例特斯拉自动驾驶致死案、2018年Uber撞死行人案、2025年重庆“萝卜快跑”坠坑事件、2026年武汉无人驾驶出租车集体停摆……这些案例揭示了一个残酷事实：自动驾驶并未消灭事故，只是彻底改变了责任结构。

传统交通事故，焦点只有一个：“驾驶人违法了吗？”而在自动驾驶时代，责任主体像扇子一样展开——车辆所有人、系统开发者、整车制造商、软件供应商、地图服务商、远程运营方、道路管理者、保险公司，谁都可能被拉进被告席。下面，笔者将以律师视角，带您看清这场责任重构的底层逻辑、核心争议以及普通人该如何自保。

PART 1

现行责任框架

先找车主，系统暂非“法律人”

您可能会问：如果车自己开的，凭什么让我赔？答案很现实——法律还没把AI当“人”。

目前我国尚无自动驾驶基础性法律，地方立法先行先试。《深圳经济特区智能网联汽车管理条例》（2022年实施，2026年修改）明确规定：有驾驶人的智能网联汽车发生事故，由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完全自动驾驶车辆在无驾驶人状态下发生事故，由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北京《自动驾驶汽车条例》（2025年4月施行）亦作类似规定。

为什么非要“先找车主”？两个原因：优先保护受害人——如果每起事故都得先鉴定算法有没有bug、传感器有没有失灵，受害人恐怕等到头发白了也拿不到赔偿。自动驾驶系统不是法律主体——目前法律仍把它当“产品”或“辅助工具”，没有独立的责任能力，最终必须有人类主体兜底。2026年最高法发布的指导性案例“王某群危险驾驶案”更是敲了警钟：行为人激活辅助驾驶功能后，即使人不在主驾驶位，仍构成危险驾驶罪。法院明确——辅助驾驶不能代替驾驶人成为驾驶主体。

律师提示：别以为开了自动驾驶就能刷手机、打瞌睡。至少在现行法律眼中，您依然是“司机”。

PART 2

核心争议

交通事故责任 vs. 产品缺陷责任？

这是未来自动驾驶案件中最具博弈价值的法律焦点。两种定性，决定了谁才是真正的“钱袋子”。

适用交通事故责任——司机买单

实践中，大量所谓“自动驾驶事故”实际上还是L2、L2+级辅助驾驶，本质上是驾驶人使用不当：例如未及时响应系统接管请求；疲劳驾驶、分心驾驶；在恶劣天气或超出系统设计范围（如非高速路段）强行开启自动驾驶；对系统报警视而不见。此时，驾驶人就是第一责任人。

适用产品责任——车企/软件商买单

当事故的根源在于系统缺陷，比如：算法错误、传感器失灵；软件BUG、数据训练不足；系统误判（如把白色货车识别成天空）；那么案件性质就可能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转变为“缺陷产品侵权责任”。此时，车主可能只是“第一赔付主体”——先赔了受害人，再转头向车企、软件开发商追偿。例如2025年特斯拉Robotaxi事故中，部分案件即涉及系统空间识别异常，未来系统日志、算法决策记录将成为法庭上的“胜负手”。

律师提示：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保全行车记录仪、后台数据、OTA更新记录，比吵架更重要。

PART 3

新型责任难题

远程接管员——隐形的“驾驶员”

当前的Robotaxi并非真正“无人”。背后常有远程安全员、云端接管中心。一旦远程操作失误导致事故，平台是否承担运营责任？2026年披露的部分碰撞事故中，就出现了远程接管后操作失误的情形。可以预见，未来“远程操作员过失”将成为新的诉讼热点。

算法的“可解释义务”———AI不能装糊涂

传统司机可以上法庭说：“我当时看到前车急刹，所以踩了刹车。”但AI的决策逻辑往往是黑箱。如果企业以“算法商业秘密”为由拒绝解释，法院很可能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车企自己证明自己没过错。这将是颠覆性的变化。

路和地图也会“闯祸”

信号灯异常、施工提示缺失、高精地图数据延迟更新……这些也可能成为事故诱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第七条，道路管理维护存在缺陷的，道路管理者可能承担赔偿责任。未来，道路管理部门、地图服务商也可能被拉进被告席。

律师提示：多主体混合责任未来将成为常态，别再指望“一个被告、一次赔偿”简单了事。

PART 4

给普通消费者的四条“保命”建议

不要把辅助驾驶当成无人驾驶。目前量产车绝大多数仍是L2/L2+级，法律上驾驶人永远是第一责任主体。“车辆自己开”绝不等于“司机不用负责”。

出事第一时间保存数据。行车记录仪、后台日志、OTA更新记录、系统报警记录，都可能是未来法庭上的“铁证”。

警惕宣传与真实能力的落差。部分车企大量使用“自动驾驶”“零接管”等表述，但系统仍要求随时接管。消费者应仔细阅读用户手册、免责声明、使用边界和接管要求，避免陷入“车企宣传很先进，法律认定你仍是司机”的困境。

关注“小蓝灯”和新案由。2025年7月起，L3级以上车辆须装配“自动驾驶标志灯”——看见它，意味着法律上正式进入“人机共驾”特殊状态。2026年1月起，最高法新增“智能网联汽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相关纠纷将走向专业化审判。这些变化，都普通消费者切身利益相关。

律师提示：买了智能汽车，您不仅是在“开车”，更是在“使用一台会跑的复杂电子产品”。请像对待手机系统一样，定期更新、谨慎操作。

结语

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不可逆转，但法律问题不会因为“AI驾驶”而自然消失，实际上，法律责任将重新分配。从目前趋势看，我国正形成一种“阶梯式责任结构”：第一层，先由车辆所有人或运营方承担外部赔偿；第二层，再向生产者、销售者、软件服务商追偿；第三层，特殊情况下由道路管理者等承担补充责任。未来随着L4、L5级自动驾驶逐步落地，侵权法、产品责任法、保险法乃至刑法都将面临制度重构。真正成熟的自动驾驶社会，应在“科技创新”与“受害人保护”之间实现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