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视觉自动驾驶真如“重度近视眼”?Waymo前CEO为何猛烈炮轰特斯拉

特斯拉的纯视觉方案，最近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这次开炮的，是自动驾驶领域的重量级人物——Waymo的前任CEO约翰・克拉夫奇克。他的措辞相当犀利，直接把特斯拉的FSD比作一个“重度近视眼”，连车管所的视力测试都通不过。这可不是什么温和的批评，而是一记重锤。

更狠的是，他还说特斯拉坚持不用雷达、拒绝激光雷达，简直是“给AI戴上了手铐”。这话听着就让人心里一紧。在几乎所有玩家都在拼命堆传感器，搞“融合感知”的当下，特斯拉的“偏执”显得格外扎眼。一场关于“眼睛”与“全身感官”的路线之争，火药味越来越浓了。

看看现在的智能汽车，车头车尾、后视镜旁，到处是各种“犄角”。激光雷达、毫米波雷达、超声波雷达，再加上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活像一只全副武装的机械刺猬。业界管这叫“融合感知”，说白了，就是觉得一双眼睛不够用，得多长几只不同的“眼睛”和“耳朵”才安心。

这种思路很好理解。摄像头就像人眼，看得见颜色和细节，但雨雾天气、强光逆光下就抓瞎。毫米波雷达能穿透雨雾，测距测速准，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激光雷达则能生成高精度的3D点云图，但成本高昂，恶劣天气也受影响。把它们的数据融合在一起，取长补短，听起来确实是个稳妥的方案。

但特斯拉偏偏不这么干。马斯克觉得，人类靠两只眼睛就能开车，AI为什么不行？ 他认为，只要摄像头足够多、算法足够强，纯视觉就能理解这个世界。雷达？尤其是激光雷达，被他称为“拐杖”，甚至是“徒增成本的累赘”。特斯拉这几年，正一步步把车上所有的雷达都移除，从毫米波到超声波，态度坚决得让人咋舌。

这背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哲学。一方信奉“冗余即安全”，用硬件堆出安全边际；另一方则坚信“大道至简”，追求极致的算法和软件定义。特斯拉在走一条没人走过的独木桥，而桥下，是无数看客的质疑与惊呼。

克拉夫奇克那个“重度近视眼”的比喻，之所以传播这么广，是因为它太形象、太容易引发共鸣了。我们都能想象，一个近视的人不戴眼镜时世界是多么模糊和充满误判。他把这个感受，直接套用在了特斯拉的AI“视觉”上。

他的核心论点在于，摄像头存在天然的、物理上的缺陷。比如，在暴雨、暴雪、大雾弥漫时，摄像头和人眼一样，能见度急剧下降。面对迎面而来的远光灯强光，摄像头可能会瞬间“致盲”。道路上突然出现的、颜色与背景融为一体的障碍物，摄像头也可能识别滞后。这些场景，恰恰是交通事故的高发地带。

而雷达，特别是毫米波雷达，其电磁波穿透能力在这些恶劣条件下就显出了优势。它能“看到”摄像头看不到的东西。克拉夫奇克认为，特斯拉主动放弃这套“备用感官”，等于在关键场景下自废武功，将系统的安全上限完全绑定在摄像头的物理性能上，这是极其危险的赌博。

“无法通过车管所视力测试”这句嘲讽，更是把标准拉到了人类驾驶员的入门门槛。言下之意，你这套最引以为傲的“视觉系统”，可能连最基本的安全观察能力都达不到。这对于一直标榜其自动驾驶安全性的特斯拉来说，无疑是直击命门的指控。

面对“给AI戴手铐”的指责，特斯拉和它的拥趸们恐怕会大声喊冤。他们的逻辑恰恰相反：不用雷达，不是限制AI，而是逼迫AI进行“终极进化”。

特斯拉的底层逻辑是，要实现真正的、泛化能力极强的自动驾驶，AI必须像人脑一样，通过纯视觉来理解和预测这个三维世界。依赖雷达，会产生“拐杖效应”。AI可能会“偷懒”，过度依赖雷达给出的直接距离数据，而不去深度理解视觉画面中复杂的空间关系和物体属性。

举个例子，一个飘在空中的塑料袋和一个同样大小的飞石，在雷达看来可能都是一个小型移动物体，但摄像头结合高级算法，却能通过纹理、运动轨迹等判断其材质和威胁程度。特斯拉赌的是，通过海量真实世界数据训练出来的“视觉神经网络”，其理解世界的深度和广度，终将超越多传感器数据的简单融合。

移除雷达，也意味着更低的硬件成本和更简洁的车身设计。这符合特斯拉一贯的工程学理念：用软件复杂性替代硬件复杂性。这条路如果走通，将是颠覆性的。但问题在于，在“走通”之前，这条路上的每一次颠簸，都可能以安全风险为代价。克拉夫奇克的炮轰，正是对这种“代价”的极度担忧。

这是一场关于时间与安全的赛跑。特斯拉在赌自己的算法进化速度，能赶在极端案例引发重大事故之前，彻底解决纯视觉的盲区。而批评者则认为，在关乎生命的事情上，任何理论上的“未来完美”，都不应替代现实中“当下可用”的多重保障。

纯视觉与多融合的路线之争，短期内恐怕不会有定论。这不像数学题，只有一个标准答案。它更像是一场技术信仰与商业路径的选择。

支持融合感知的阵营，阵容豪华。除了Waymo，中国的蔚来、小鹏、理想、华为系，以及众多传统车企，几乎都选择了这条“稳妥”之路。它们相信，在技术尚未完美的阶段，多一道保险，就多一分安心，也能让消费者更快地接受和信任。

特斯拉的纯视觉路线，则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孤独和激进。它挑战的是整个行业的惯性思维。我们不得不承认，正是这种偏执，曾经在电动车、直营模式上颠覆了传统。但自动驾驶的容错率，比那些领域要低得多。

作为用户，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隔空的口水战。但这场争论的核心，关乎未来十年我们将以何种方式与机器协同驾驶。是相信一个集成了多种感官的“超级助手”，还是相信一个高度拟人化、但感官单一的“AI司机”？

克拉夫奇克的炮轰，价值在于他撕开了纯视觉路线目前最脆弱的伤口，迫使所有人再次审视那个最基本的问题：在性命攸关的驾驶上，足够“像人”就足够安全了吗？还是说，我们必须追求比人更可靠？ 特斯拉用行动给出了它的答案，而市场和时间，将给出最终的评判。

这场争论不会停歇，它只会随着每一次技术的微小突破、每一次事故的详细报告，变得更加激烈和深刻。而我们，既是旁观者，也终将成为亲历者。你的选择，会更倾向于哪一边呢？是信赖那套布满传感器的“全身铠甲”，还是欣赏那双追求极致、试图看透一切的“裸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