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爆炸的引线
凌晨四点,实验室的恒温箱发出第三声异响时,陈默正盯着屏幕上的曲线咬牙。
-15℃环境下,电池续航数据停在378公里。这意味着标称600公里的新能源汽车,冬天开着暖风跑高速,实际连400公里都撑不到。
上周他在充电站见过一对夫妻吵架,女的哭着说“导航说能到,现在撂在半路,孩子还在老家等着呢”,那哭声像根针,扎得他三天没合眼。
“陈工,新隔膜到了。”实习生小林抱着纸箱进来,声音突然发虚,“但……好像不是你要的纳米级。”
陈默抬头,看见包装袋上的型号——是三个月前的老批次,孔隙率差了3个百分点,根本扛不住低温高压。
他上周特意在材料架贴了“禁用”标签,现在标签被撕了,新隔膜的箱子空了,锁柜的钥匙孔还有被撬动的痕迹。
“谁换的?”他抓起那袋老隔膜,指腹摸到包装袋上人为划开的小口子,潮气正从里面往外渗。
小林的脸白了:“王主管说新料没货,让先用这个……他还说,您太较真了,用户哪会天天在零下十五度开空调?”
陈默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实验室他想去找张副总,今天晚上张副总值班。
刚刚走到张副总的办公室,刚想抬手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透过门缝,王磊的声音隐约飘出来:“张总放心,低温方案我已经搞定了,数据能做到500公里,明天甲方来看正好……对,就用陈默那套框架,换组材料就行,他发现不了。”
换组材料?陈默攥紧拳头。用这种受潮老料测数据,会比实际值虚高12%,刚好能凑出个“冬天续航500公里”的噱头。他想起昨天王磊借他实验笔记时,盯着“材料容错率”那页看了很久。
听到这里,陈默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于是他转身就要走。
这时,王磊叼着烟出来了,看见陈默手里的老隔膜,嘴角挑了下:“陈哥还没走?张总催着要数据呢,我帮你整理吧。”他晃了晃手里的U盘,“模板都弄好了,填进去就行。”
陈默的目光扫过他白大褂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露出半截录音笔,笔身上沾着点蓝黑墨水,那是他昨天记录数据时不小心蹭上的。
“不用。”陈默铁青着脸转身回到了实验室,王磊在后面也亦步亦趋的跟了过来。
进了实验室陈默刚要回操作台,这时候忽然恒温箱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蜂鸣,是内部元件崩裂的声音。
观察窗里,电池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电极处冒起黑烟。这不是正常短路——受潮材料在被篡改的参数下,正发生剧烈化学反应。
陈默刚要按紧急按钮,王磊突然撞了他一下:“干啥呢?别乱碰!”
就是这半秒的耽搁,恒温箱的门“嘭”地被气浪掀飞。
带着火星的碎玻璃炸开,陈默把小林拽到身后,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灼热感混着刺痛蔓延开来。空气中飘着刺鼻的焦糊味,还夹杂着一丝酒精味——这味道不属于实验室试剂。
张副总从外面冲进来,看着满地狼藉,指着陈默发抖:“你……你搞砸了!明天预审会怎么办!”
王磊立刻接话:“肯定是用了过期材料!我早劝过陈哥……”
陈默没理他,忍着痛捡起一块碎片——恒温箱的安全锁被人用细铁丝卡住了,这才没弹开。
肯定有人动了手脚,陈默心里想着。
他忽然想到他在进实验室之前正好碰见王磊在里面,看到他之后王磊显得很慌张。陈默问他干什么呢?王磊说没干什么就是过来看看。
当时似乎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酒精的味道,只是陈默还记挂着他的实验,当时没有注意现在想想再加上刚才在张副总门外听到的,这一切好像似乎都说的通了。
“王磊,在我来实验室之前你在里面做了什么?”
王磊的脸唰地白了:“没有,我就是担心实验数据,就是进来看看!”
“是吗?”陈默弯腰,从碎玻璃堆里捏起个东西——是王磊钥匙链上的招财猫挂件,猫耳朵磕掉了一块,上面还沾着点没烧干净的隔膜纤维。
张副总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接通后,是个刻意压低的声音:“陈工,爆炸声听得真清楚啊。可惜了你的数据……不过别担心,明天预审会,大家会知道‘事故原因’的。”
电话挂断了。陈默盯着手机屏幕,后背的伤口在渗血,但更冷的是心里的寒意——这场爆炸是局,既要毁数据,还要把他钉死在“操作失误”的标签上。
救护车来了,是实习生小林拨打的120。陈默被扶着往外走,经过王磊身边时,他故意踉跄了一下,胳膊肘“不小心”撞在对方口袋上。只听“咔嗒”一声轻响,什么东西掉了出来,混在碎玻璃里没人注意。
陈默假装疼的厉害,脚步啷呛了一下,弯了一下腰,把那东西捡在了手中。
救护车的车窗外,王磊正低头打电话,侧脸在救护车车顶闪烁的警灯的灯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陈默摸了摸口袋,那里藏着刚从王磊口袋里撞掉的东西——另一半王磊的招财猫的耳朵碎片。
他口袋里还有个东西——昨天备份数据时塞进口袋的微型U盘,刚才爆炸没伤到它。里面不仅有完整数据,还有段录音:昨天王磊在茶水间打电话,说“张哥放心,老材料已经换上去了”。
后背的血浸湿了白大褂,但陈默的眼睛亮得惊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