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进口吉姆轿车,当年开过的人都是大哥人物
有些东西安安静静摆在角落,不说话不张扬,老一辈见了还得咂摸两下,这种石头打火机的劲儿,掂在手里比什么都踏实,再不起眼,也能让人一下想起满院的汽油味、铁皮车门吱呀的声音,坐上去的人当年不是一般角色,今天拉出来聊一回吉姆轿车,真认得全细节的在行人不多,开过这家伙的大多身边得跟着卫士,光领头衔就够吓人。
图里这台黑漆漆的大块头就叫吉姆轿车,苏联进口的,高级专车那年头数得上号,车头一水的镀铬格栅,灯罩子油亮油亮,前杠一摆,气势一下子就有了,不用多说别的就知道来头不小。
我爸当年有回远远看见单位大门口停了一台吉姆,说那阵儿哪怕走到近前都得收敛点脚步,关键是整个车比一般私家车宽没少,车头高,拐弯得留神,司机一身白手套,光在路边一站都知道是给领导开专车的,别说路人,连街坊都觉得新鲜。
吉姆里面头排就是一张软沙发,宽,厚实,后排更讲究,三排座,中间那排还能折叠,原地拉出来两张小座椅,要多机巧有多机巧,小时候我偷偷溜进给人家开过的叔叔车里转过一圈,踩上去踏步都觉得有弹性,坐着像进了会客厅,二十多度夏天,皮垫子竟然不闷不黏,带着点老味。
有个细节特讨喜,把手一拉,中档座椅弹出来,半大不小,坐个孩子正合适,大人坐着揩点边打发下也能用,叔叔说部队领导省里要员出行讲究这三排,拉上去一队都是干部,气场全靠这几排撑起来。
侧面看吉姆,发现有个角落装着小窗口,这地方以前专门放所谓“通行证”或者“专车证”,通知贴纸一撂,哪怕岗哨都认识,直接放行,小时候我舅舅蹲墙根挠头问,大人说“这车错不了,谁家有这东西,往门口一停,马上就能让人围一圈岭头问来头。”
图里这白色吉姆也是原装苏联货,车身比现在日系轿车还长一截,走起来稳着呢,路上不吱嘎,发动机闷头一转,震动几乎没感觉,那时候路不平,吉姆照样稳,副驾不晃,后排忙着会议也不怕,开惯了桑塔纳的小司机上头坐一回吉姆,下来就嘀咕一句“这车稳得很”。
一到减速带,其他车都颠两下,吉姆缓缓过去,像水里捞个瓷罐头,没大折腾,师傅开车讲究不踩急刹,慢慢压着来,吭声都觉得稳重。
这个车的黑色外壳一看就厚道,门板上了年头还结实,关门“咚”的一声,整个车厢都震一下,邻居小孩小时候探脑袋凑过来打量,结果一推车门差点关不住,我妈说以前她陪单位领导坐吉姆,车门要搭把手拽着慢慢推合,咯吱一下车身都跟着抖,跟现在一按自动吸合完全不是一档事。
吉姆那会儿不是谁都能坐,专配正兵团级或者大区副职,地方二级部长见都难见一回,亲戚队里头有辆吉姆,赶上年节或者大领导调研,一水儿挂着小旗子,街口还得站两个人招呼,别看车不新,气场还甩别人一大截,谁家能开回吉姆,院里老太太都觉得出息得很。
有一次下乡,远远望见一辆黑吉姆停在机关门口,村里人私下传:“坐那车下来的,肯定不是一般正职,起码挂个副司令”,现在轿车满大街,这会儿这级别车谁还稀罕,可那年月,专属气派谁也装不出来。
吉姆轿车到后来零件不跟进,毛病渐渐多了,底盘弹簧一开久了容易不平,车往驾驶员一边歪,家里有个舅爷原来是修车的,捣鼓吉姆习惯了,拆一块换一块,有时候实在没法子,就从吉普212上拆点零件对付,车能开就行,没人讲究配不配套。
爷爷说以前开这种车其实技术难度高,离合器前有液力耦合器,起步顺,只要操作利索就能不顿不晃,那会儿自动挡还没普及,吉姆算半自动,听党办司机形容“慢慢的,平平的,别到点急”,手艺人就凭一把汗和劲儿斗这大铁皮,开得舒舒服服才算过关。
这些年头,吉姆轿车早成记忆,老城区残存着几辆都做展品,外面看又老又大,门把手还透着一股老味儿,懂行的往往不多,可只要认出来,准知道这车背后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现在路上多见的皇冠、桑塔纳,真坐过吉姆的人可还在怀念那股劲道,你呢,小时候见过吉姆轿车吗,或者哪年在哪路口认过这气场,说出来让大伙也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