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的经典轿车波罗乃兹,认识的都55岁以上了吧。

你家门口当年有没有停过一辆方方正正的老车呀,这车外号多得很,出租车师傅嘴里叫它“波罗弹”,有人干脆就喊“波罗”,那时候看着挺洋气的,四个圆灯一排排,车屁股还是大掀背,别急着笑它老土,在八九十年代它真不便宜,一开始还得处级才能买,后来才慢慢跑进出租车队里,南方的司机买它拉活,北方人冬天见它就发怵,打火不太好点着,这些事儿现在说起来还带劲呢。

图中这辆方头方脑的叫波罗乃兹,正脸四只小圆灯排得齐齐整整,机盖上有条百叶的通风口,车身漆色鲜,绿得扎眼,黑色的保杆一横,侧面两条硬朗的折线把腰线勾得利落,轮毂小小一只,胎壁厚厚的,走烂路不心疼,这造型现在看是复古味儿,当年看是真洋气。

这个家伙最早是给机关用车准备的,处级能批,桑塔纳往上走到局级,奥迪100更是部里在开的,后来市场一放开,出租车公司批量上,广州上海的街头一片橙一片绿,师傅们常说,要破产买波罗弹,要发达买拉达,话糙理不糙,波罗乃兹毛病确实多点,可坐着真舒服。

这个内饰叫大沙发风,座椅软而厚,靠背一趟就不想起来,后排能掀,后备箱是整块大掀背,翻两下就是一张平床,家里老爹以前拉货,冰箱塞进去没问题,回家的路上我就躺后面,隔着玻璃看天,车过减速带只咕噜一下,减震算好,车身也沉,开起来稳。

这台动力那会儿就不算猛,起步慢半拍,城市里挪挪够用,关键是水温爱高,夏天堵上一会儿就往上窜,师傅们后备箱常年备着水,开锅了拧盖子得小心,烫手,修理工说后驱传动块也脆,转向立轴容易松,三万公里开始小烧机油,正走着偶尔打个盹儿熄火,等你把化油器拆了装回去,它又装没事儿一样,“哧”地一下着了火,这脾气像猫,逮不住。

北方冷天一到,这车打火就跟掷骰子似的,爷爷那回清早去赶集,拧钥匙只听“吱啦吱啦”,他把风门拉到底,又从引擎盖里抻出根小油管,嘴里嘟囔别闹腾啦,歇会儿再来,半分钟后“突突”带了一口,爷爷笑了,说看吧,它就是要面子,天再冷也得好说好商量。

那时候和它同城打擂的是桑塔纳、拉达,桑塔纳更顺,拉达更耐造,波罗乃兹偏科,舒适分高,可靠分低,价格上也不讨巧,八十年代四万,九十年代七万多一台,出租司机说咬牙上,跑狠点回本快,可修起来真费钱。

这车后排坐垫长,腿拖得住,长途不累,空调没有咋办,师傅把三角窗一推,风嗖嗖灌进来,女乘客抓着头发喊慢点慢点,我在前面笑,那点小狼狈,现在想想都是人味儿。

九四年前后,街上还能见到成片跑的,等夏利铺开,省油省心,维护便宜,队里就换了口味,波罗乃兹慢慢退到郊区,最后留在修理厂角落里,盖着灰布,我路过瞟一眼,四个小圆灯还在冲我眨眼,像在说别忘了我。

别急着笑它老,掀开尾门看看铰链,摸摸那层旧漆的温度,拉一下手刹听喀哒声,它代表的是一个城市的出租记忆,代表一个年代刚刚富起来的劲头,一台车扛着面子也扛着生活,有毛病是真有,优点也摆在明面上,像极了那会儿的我们,谨慎又倔强。

以前能开上这车是面子,现在见到它是缘分,车市翻了好几轮,配置一项项往上加,故事却越来越少了,若哪天你在城郊看见一辆还在喘气的波罗乃兹,别嫌它慢,它正在把一段旧时光,慢慢送回你身边。